但正如她所说,彼时她状态太差,如果连基本的考学都做不到,她宁愿做自尊的负心人,而非累赘的乞讨者。
展初桐听见夏慕言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让展初桐濒临窒息。
“展初桐,你果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
展初桐低着头,等待夏慕言对她死刑执行。
“如果考不上呢?”
“……”
手指一抖,险些提不住高跟鞋与披肩。
“回答。展初桐。如果考不上,你会做什么。”
“……对不起。”展初桐还是如实道,“我不会去见你。”
展初桐眼睁睁看着视野里,夏慕言赤足走近,抬手干脆地将她手中的东西拂下去。
宁愿高跟鞋重新坠在地上,也不给她,好像她提鞋都不配。
夏慕言在此刻抬手,捏她下巴,逼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桎住下巴的指骨用力,隐隐疼痛让展初桐反倒清醒。
“比起会不会来见我,我更想知道……”
展初桐清楚看见夏慕言隐在这夜弱光昏暗中的,眼底呼之欲出的悲伤与痛惜:
“如果考不上,你打算对自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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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那么好亲的嘴怎么总说那么难听的话
第77章 独白
独白:独白
窗外偶有夜航渡轮拉响汽笛,声音沉闷遥远。维港的灯火依旧璀璨,驱散一室本稠密的暗。
经过暗适应,展初桐能看清近在咫尺的夏慕言眼底,正难得汹涌的情绪。
却不是预想的怨憎与诘难。
她看得清晰,却更加茫然,好像又短暂解离。好在眼前人轻浅的呼吸让她确定,病情并未发作。
展初桐这两年,没有一天自病痛与负罪的苛责中解脱。她自责脆弱,凭什么生病;自责寡义,抛弃亲友;自责懦弱,怎么还久久不愈。
她内心推演过太多遍,以至于想过,或许真有天被夏慕言指着鼻子骂,她甚至会习以为常。
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取而代之的,夏慕言好像,只是在,怜惜她。
见展初桐面露茫然之色,夏慕言呵笑,像是难以置信,像是自嘲。她收回桎在展初桐脸上的手,眸光也一同拉晃远些,片刻,重新稳沉下来:
“展初桐,你比我见过多数人都要重情重义。同时,你也比我见过任何人都要绝情。”
这话终于回到展初桐熟悉的设想,她垂下头,低声应:
“对不起。我承认……”
“但你的道歉不该是对我们任何人。”夏慕言打断。
“……”
“你该对自己道歉,展初桐。你对自己太过残忍。”
展初桐错愕地听着,好像理解不了,心却比她更先听懂,隐隐钝痛。
夏慕言本以堪称刀子的言语锋利地将她与铠甲切割开,让她看清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后,又以温柔得带刺的言语,舔.舐她的腐肉。
她于是感受到发痒的酥麻,好似溃烂的血肉在重新生长。
“展初桐,离开我们,至少让你,感到过快乐吗?”
“……”
“北欧之旅,曾好好放松,甚至放过自己吗?”
“……”
“又不说话。”
“我……”
展初桐一慌,想说什么,又哑口无言。她只见夏慕言举杯将剩下的白兰地饮完,敲在岛台的杯底声响略重,像惊堂木,让听者心跳错拍。
“你一直都这样。什么也不说。”
夏慕言没忍心详细举例,可展初桐知道对方在说什么。那几次寻常人或许每每想起都会眼眶潮湿的丧失,她提起时总轻描淡写,甚至曾骄傲炫耀过自己不哭的战绩。
她若是血凉无情的类型还则罢了。
展初桐偏偏不是。
“你会生这么重的病,”夏慕言以平静语气,说了今晚最狠的一句话,“几乎是注定。”
“……”
“甚至生病也没善待自己。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逼自己离开所有人……”
夏慕言声线一哽,眼睫重重一阖,再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