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温轻瓷过来了。
陆阑梦扫了眼她,把手背上的热帕子挪开,手伸到她面前。
“手疼的毛病,你会治吗?”
“不太会。”
会就是会,不会便是不会。
什么叫不太会?
陆阑梦微微眯起眸子,显然不满温轻瓷的答复。
洛爷在角落安静啃着牛肉,这会儿闻到温轻瓷的气息,抬起狗头,很开心地嚎了两嗓子。
陆阑梦:“去把这白眼狼的牛肉撤了,让它吃两天素肉。”
佣人立刻上前,把洛爷的饭盆拿走。
洛爷龇牙咧嘴,却被不远处的陆阑梦一个眼神震慑得不敢乱动,挺起毛茸茸的胸脯,憋屈匍匐在地上,撒娇般低低地从肚子里发出嗷呜嗷呜的狗叫。
然而陆阑梦不想搭理它。
她看着温轻瓷,刚要发作,当事人却先她一步开了口,嗓音不疾不徐地解释。
“这是中医的针灸治疗法,不是我在医科大学的专业所学,算作野路子。”
“需要用针,治疗起来会很疼,大小姐若是不怕,亦不用我担责,我可一试。”
“……”
温轻瓷并没有说谎。
针灸的确不是西洋医生会的技术。
陆阑梦怎么可能不怕。
她最怕疼。
可中医能管用吗?
别到时候她挨了疼,还治不好病。
思及此,陆阑梦神情更加恹恹,蹙眉问道:“就没有不疼的办法吗?”
“没有。”
“……”
“容我想片刻。”
陆阑梦说着,抬眸扫向温轻瓷。
“你过来,先侍奉我吃饭。”
手疼,不愿再执筷,她要温轻瓷喂她。
第10章
小楼餐厅的窗帘只拉了内层的乔其纱,留声机传出低柔悦耳的古典乐。
陆阑梦慵懒坐在高背绒面餐椅上,眉眼轻抬,绸缎似的乌黑墨发披散在腰后,像黑猫成了精。
温轻瓷洗净双手,上前执起筷子,淡声询问道:“大小姐想吃哪道菜?”
陆阑梦扫了眼桌面,道:“醩香鱼片。”
温轻瓷便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入碟子里。
陆阑梦不满:“你放碟子里,我怎么吃?”
温轻瓷没回话,复又夹起鱼肉,喂至陆阑梦唇边。
陆阑梦身体微微前倾,嘴只张到能容纳一小口鱼片的弧度。
食物到嘴里,就慵懒靠回椅背。
觉得鱼片味道不错,她又吃了一片,接着又要了虾籽烧茭白、蟹粉狮子头、山药炒菌菇。
期间,陆阑梦几次抬起眸,端详温轻瓷的表情。
此人连眉梢都没蹙一下,态度顺从,只是那股子冷劲儿还在,惜字如金。
陆阑梦觉得没意思,细细咀嚼过嘴里的食物后,开始挑刺。
“这茭白味道有点淡。”
温轻瓷依旧没答话,执筷立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
陆阑梦又抬了下巴:“汤。”
温轻瓷放下筷子换了汤匙,给她盛了小半碗,又舀起一勺,喂到她嘴边。
刚碰到唇瓣,陆阑梦就侧头避开,蹙眉道:“烫。”
因偏头动作突然,温轻瓷的手没来得及撤回去,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就此贴了上来。
贴在她寸脉与关脉的位置。
这是脉搏最明显,也是象征生命且脆弱的位置。
却被陆阑梦的嘴碰上了。
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厌恶。
温轻瓷僵硬用衣袖迅速擦拭干净那块地方,然而不管怎么擦,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甚至觉得那块位置有点发痒。
而陆阑梦眼光扫过的一瞬,注意到温轻瓷腕子上有几颗红点。
这点印记,因肤白,格外明显。
像是蚊虫叮咬的。
小楼这些打扫的佣人,没用心给温轻瓷的房间驱虫灭蚊。
陆阑梦眼神冷了几分,到底是没当场发作。
接着也没再挑温轻瓷的刺,安稳吃完了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