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罗冠玉,陆闵良镜片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有貌有才有钱有权,罗冠玉是所有男人都梦想成为的样子。
陆姵本没心情说话,闻言,却朝弟弟的方向看过去,有些认真地问道:“我巴结她?为什么这么说?”
陆闵良嗤笑了一声:“你今日戴的这对珍珠耳坠子,不就是生辰宴上长姐送你的吗?”
陆姵今日打扮得很用心,不仅耳坠子是陆阑梦送她的生辰礼物,就连衣裙鞋袜手包,用的都是陆阑梦平日里最喜欢的颜色和款式。
不过,陆阑梦方才好像没看出来,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落到她耳垂上。
被陆闵良发现小心思,陆姵却半点都不觉得羞恼,反倒有些兴奋。
她低声自语。
“原来我的巴结,在旁人眼里是很明显的。”
“如今连阿良都看出来了,那长姐早晚也会看出来……”
陆闵良懒得搭理一副痴样的陆姵,自顾自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陆芫则小心翼翼拿起一块从家里带出来的糕点,心满意足地吃着。
……
到了火车站。
列车长在站台处亲自迎接陆阑梦,又送她进车厢。
而对陆慎和两个姨太太,列车长也尽到了最基本的礼数,却没亲自上前送,打了声招呼,便去了驾驶车厢。
列车上有陆阑梦自己的专用房间,乘务员将她们送到门口,又提了行李进去,而后撩起车窗边上挂着的帘子,再斟茶,铺床。
陆阑梦出门前喝过奶茶,这会儿对茶水没什么兴致。
见温轻瓷好似也对茶水不感兴趣,便说道:“若是不想喝茶,车上还有咖啡果汁和酒水,想吃什么就跟楚不迁说,她会去找乘务员安排。”
温轻瓷颔了首。
厢房里很宽敞,墙壁上挂着水晶壁灯,地上铺着波斯地毯,还摆着墨绿色真皮沙发、白色小餐桌、留声机,以及一张蕾丝欧式大床。
从安城乘坐火车去淞山,需要四五个钟头。
温轻瓷带了几册医书,上车后,就拿了一本厚重的德文医学专著,坐在沙发上看。
留声机放着乐曲,厢房内氛围极好。
因阳光刺眼,陆阑梦只得眯起眼睛看窗外。
秋日阳光温暖,晒在身上十分舒坦,而她夜里睡得太好,哪怕晒得懒洋洋的,也不生困意。
视线逐渐从窗外的景色,转移到了那看书之人的身上。
温轻瓷那双眼瞳是偏浅的琥珀色,因太过冷静而缺乏温度,此刻更透着一股子不理世事、专注的光芒,风衣早已脱下,里边是一件西式的白色翻领衬衫,胸脯不够丰腴鼓囊,却因腰细而显得格外窈窕,哪怕垂眸时背脊也挺立,肩膀端正。
倒是养眼。
陆阑梦没心思看书,又觉得看风景实在无聊,忍不住找温轻瓷搭话。
“上面那些笔记,都是你写的?”
她看不懂德文,却认得中文,只是没见过温轻瓷的字迹,对此不太确定。
那些钢笔留下的墨迹,每个字都娟秀,横平竖直,起笔收笔干净利落,倒是像温轻瓷的风格。
温轻瓷闻言,视线也没从书页上抬起,只应了声‘嗯’,声线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
“你在港城哪个学校就读,是学的什么?”
“港城西医书院,内外全科。”
“学医有趣吗?听说有些病灶需要上手术台,要将病人开膛破肚,你会不会操刀?”
“会。”
陆阑梦聊天兴致高涨,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
她还没见过给活人治病要开膛破肚的,最后还要缝合起来,光是听就觉得有趣。
“以后有机会,能不能让我在旁边看你操刀?”
“手术室只医生和护士可以进去,不相干的人员不可随意进出,哪怕是病人家属也不行。”
“就不可破例一次?”
“不可。”
“若我是院长呢?”
“院长需具备医学背景,且专业资质达标,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我不信这世上有钱办不到的事。”
“大小姐既不信,尽可一试。”
温轻瓷至始至终没流露出半点情绪,回话简洁,态度疏远。
陆阑梦觉得没趣,便收了话茬。
正当她撇过脸看窗外时,火车恰好驶入一条隧道口。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光芒与暖意,厢房内只余下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声响。
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便会骤地放大。
陆阑梦清晰嗅到旁侧温轻瓷身上飘来的冷淡药香,还有一点点并不浓郁的桂花头油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