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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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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细微的呜咽。

然后,兰波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低沉了些:“maisje…j'aidé??usonespoir.alors…considèrequejesuisvraimentmortenprison.”(但是我还是……辜负了她的希望。就当……我是真的死在监狱里吧。)

“prison”(监狱)这个词,栗花落与一听懂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兰波,对方依旧望着墓碑,侧脸线条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氛围沉重得几乎凝滞,栗花落与一浑身不自在。

他看懂了,兰波在向他袒露过去,一个沉重、糟糕的过去。这比让他去对付十个全副武装的敌人还让栗花落与一难受。

安慰人?他连和不太熟的人并肩走路都会觉得尴尬,更别提处理这种明显带着创伤的倾诉了!这感觉简直堪比被不熟的女子高中生硬拉着一起去上厕所!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节哀”?“都过去了”?这些话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往前挪了一小步,站得离兰波近了一点,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兰波自然垂落的手背。

触之即离。

像一片羽毛掠过,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迅速把头扭向另一边,假装专注地研究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的形状,只留下一个微微发红的耳尖暴露在空气中。

兰波似乎怔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凉的触感。

他没有转头去看栗花落与一,只是原本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

墓园里依旧安静,只有风声。

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沉重,和这份笨拙到近乎可笑的“回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初冬清冷的空气里。

墓园里那股无形的尴尬和沉重感依旧如影随形。

人在极度不自在的时候,总会找点事做。

兰波还沉浸在某种低气压里,而栗花落与一已经因为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袖子反复擦拭那块刚离开的墓碑,直到意识到这行为有多怪异才猛地停手。

从墓园里出来,兰波带着他在巴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同于任务时的疾行,这次步履缓慢。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兰波再次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tuveuxbien…entendremonpassé?”(你愿意……听听我的过去吗?)

栗花落与一正低头看着自己沾了点灰的鞋尖,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扯出一个近乎“憨厚”的、实则透着点麻木的微笑:“jepeux…refuser?”(我还能……拒绝吗?)

兰波没理会他这小小的讽刺,或者说,他此刻更需要一个倾听者。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语速依旧不算快,句子也时常不连贯,但足够栗花落与一连蒙带猜地拼凑出一个轮廓。

兰波的异能并非天生。是在十四岁那年,像一场毫无预兆的高烧,突然降临。

对一个生活在小镇、未来仿佛已被钉死的少年来说,这简直是天降的“惊喜”(亦或是惊吓?)。

那时的兰波也曾做过英雄梦,简单收拾了行囊,然后……离家出走了。

他靠着并不充裕的盘缠,一路辗转来到巴黎。

而他看到的巴黎,并非梦想中的花都,而是人间炼狱。

“prison…”(监狱……)兰波吐出这个词,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他毫不意外地因为某些冲突被抓了进去。又因为异能者的身份,被无罪释放。后来,兰波站在巴黎公社的门前,不知是请求还是某种命运的牵引,被波德莱尔发现并“捞”了出来。

“tropfort.”(太强了。)兰波这样评价自己的【彩画集】,上限高得惊人,下限也远超常人。

他被巴黎公社看重,接受培养。波德莱尔甚至将他收作关门学生。

后来?后来兰波接受了老师的提议,开始了漫长而危险的谍报员培训。

“morte…mieux.”(死了……更好。)他谈起对母亲隐瞒一切的决定,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兰波宁愿让母亲认为儿子早已死在不知名的角落,也要彻底斩断过去,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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