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床单上。
白若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是周斯廷近在咫尺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在晨光里显得特别清楚。
她脑子里猛地一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她还以为自己半夜梦游,爬到了周斯廷的床上。
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握了一下,却握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嘶——”
周斯廷皱着眉闷哼一声,醒了过来。
白若依一惊,赶紧把手抽回来,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斯廷哥……你怎么会在我房间啊?”
周斯廷看着她,刚才那一下差点被她抓得背过气去。
这小没良心的,下手是一点没留情面。
调整了一下睡姿,声音带着一点无奈:“你把我枕头拿走了。”
白若依看过去,这才发现他枕着的正是她偷偷拿出来的那个枕头。
她的脸瞬间红了,热气一路蔓延到了耳朵根。
“拿我枕头干什么?嗯?”周斯廷长臂一展,直接扣着她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白若依直接贴上了他的胸膛,热气隔着衣服传了过来,她两只手抵在男人胸口,摸着他的睡衣:“斯、斯廷哥……贴得太近了……”
他现在怎么会和自己这么亲近?是因为自己照顾了他那么久,他感动了吗?
“在医院的时候,不是已经一起睡了半个月了吗?”周斯廷没松手,下巴直接顶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白若依的心跳乱了节奏,在医院那是为了养病,自然算不得数。
她低着头,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余光又扫到那个枕头上。
要是真让他知道自己夜里抱着这东西做过什么,他以后肯定不会再对自己这么好了。
周斯廷瞧着她躲闪的样子,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女孩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
白若依吓得身子往下一出溜,双手揪着被子,直接把大半张脸都蒙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在外面,有些发怔地看着他。
周斯廷仔细看着她的眉眼,试图搜寻白欣蕾的长相,却发现那张脸模糊得像一团散开的雾,拼不出具体的模样。
就连登记结婚,他都没去,只是让助理拿着材料走了个过场。
这场联姻,说到底不过是场交易,本身就只是为了让老爷子安心。
他看着被子里的小鼓包,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不想骗她。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这种时候,真的能说吗?
老爷子还在昏迷中,只能先等等了。
周斯廷叹了口气,把她脸上的被子扯了下来,没再逗她:“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依依,你相信我吗?”周斯廷看着她的眼睛。
白若依被这称呼叫得心里一颤,他虽然语气平静,但眼底带着一点紧张。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回答:“相信。”
*
拳馆门口。
白若依盯着门口的招牌,又看了一眼周斯廷的腰。
“斯廷哥,你现在不能剧烈运动。”她两手揪着他的大衣袖口,往后坠着身子不让他往前走。
周斯廷转过身,拉着她进了门。
“乖,不会的。”
馆里有人在打拳,看到周斯廷后都打招呼,他只是点头回应,脚步没停,直接带着白若依往里面走。
穿过一道门,就是直直往下延伸的楼梯。
周斯廷放慢了步子,带着她往下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后,前面出现一扇紧闭的门。
屋内只有一盏灯。
一个男人双手被反绑在后腰,脚踝上缠着两条铁链,头朝下悬在半空,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
他的上衣已经烂成了几片挂在肩膀上,湿漉漉的头发尖上混着暗红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掉。
白若依抓住周斯廷的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吊着的身影,手就开始发抖。
周斯廷从背后把她抱住,“别怕,我在。”
刘宇光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眼。
他眼睛里全是血,眼皮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朝着声音的方向张开满是血沫的嘴,“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白若依浑身一冷,只觉得血液冻住,膝盖一软,身子不自觉地往下坠。
周斯廷手臂收紧,将她拦腰提了起来,按在自己胸口。
“没事的,依依,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白若依把脸埋进周斯廷怀里,抓着他的胳膊,掌心里全是汗。
这半个月,他没有问过她任何事,还专门请了心理医生治疗。
她知道,他带她来这,是为了让她不再那么担惊受怕。
但现在,她并不害怕刘宇光,只是很恶心刘宇光的行为。
只是,刘宇光的声音一钻进耳朵,她的身体就记起了当年的痛,本能地在发抖。
周斯廷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女孩,她咬着嘴唇,唇上没有血色。
他捂住了她的双眼,“很害怕的话,我们就不看了,现在就走。”
带她来这,是想让她亲自了结过去的事,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睡个安稳觉。
可现在,他不忍心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他完全可以用别的手段解决得干净,她本不需要来到这间发臭的屋子里,来面对这些陈年旧账。
可她是自由的,她有知情的权利。
白若依在他的怀里趴了一会儿。
耳边是周斯廷沉稳的心跳,还有不远处刘宇光微弱的喘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在发抖,却很坚定:“……我不走。”
他沉默了两秒,才把手从她眼睛上移开,“撑得住吗?”
白若依还抓着他的衣袖,她回视着男人的眼睛,“斯廷哥,我知道你的用意,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
周斯廷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稳一些,转头对旁边的人开口:
“把他放下来。”
绞盘声响起,铁链一松。
刘宇光直接砸了下来,头撞在地上。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脑袋充血,此刻晕得厉害,一时爬不起来。
这半个月,他每天都会被打。
他们一句话也不问,也不打听他的来历,对着他的后背和前胸就是一顿抽打。
他的左腿在第一天进来这里,就被踩断了。
每次等他被打得昏死过去,就会有人提来一桶掺了辣椒的盐水,浇在他伤口上。
每天只给很少的水,不让他死,但也不给他正常的饭吃。
饿到极点的时候,他们会丢一堆虫子给他,任由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用舌头去舔。
刘宇光用肩膀顶着地面,在水洼里拼命蠕动着身体,把脑袋往上抬了抬。
他眼睛里全是血,什么都看不清,却觉得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
“白若依?”他嘶哑着嗓子,喉咙里传出来的声音像是生锈了。
白若依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她从周斯廷的怀里出来,强撑着自己站在那里。
“原来你也会求饶。”
刘宇光把脑袋往旁边一歪,吐出一口血沫。
他咧开嘴,露出发黑的牙床,嘿嘿地干笑了几声:“呸……你可是老子花钱买回来的媳妇,你就算化成灰,老子也能认出你的动静。”
话音刚落,盐水从他的头顶稀里哗啦地浇了下去,灌进了他身上无数道翻开的血口子里。
“啊——!!”
刘宇光往上一蹦,手脚上的绳子被挣得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在地上的水洼里来回翻滚,后脑勺一下一下砸着水泥地,喉咙里扯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白若依站在两步外,双手掐进掌心里。
她脸色发白,看着地上那团恶心的东西。
“别泼了……好他妈疼……别泼了!”刘宇光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
过了几分钟,他的叫声才一点点低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
白若依盯着他,声音发冷,“视频和照片你有备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