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家的少爷,养得出这样的人?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他?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停了一瞬,又移开。那一眼不?带什么情绪,却让殷晚枝后背发凉。
这人……在估量她。
她抿了抿唇,没动。
景珩偏头,看见她站在那儿,脊背绷得笔直,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
他?抬脚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
“子安呢?”他?问章迟。
章迟收回?目光:“沈小?公子带人在隔壁镇上找,这片区域太大,属下和他?们是分开搜的。”
景珩点头。
章迟顿了顿,目光在殷晚枝身上飞快扫过,又看向自家公子。
殿下对这个女人的态度,似乎不?太一样。
方才那一步,挡得自然?而然?,像是做过千百回?似的。
他?没说什么,只是垂首道:“公子,有要事禀告。”
景珩看他?一眼,知?道是什么事。
他?偏头,看向殷晚枝。
她脸色确实不?太好,唇上都没什么血色,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累的。这几日跟着他?东躲西藏,又是落水又是赶路,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他?难得软了语气。
“你先歇着。”他?说,“那边有屋子,让青杏陪你。”
殷晚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那双眼还?是黑沉沉的,可这话落进耳朵里,莫名让她心里稳了稳。
她点点头,没多?问,拉着青杏往边上走?。
景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才收回?目光。
……
章迟跟在他?身侧,往院子另一头走?。
“殿下。”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称呼,“查清楚了。除了靖王的人,这次动手的还?有四大家族的势力?。”
景珩脚步没停。
“哪几家?”
“目前能确认的,是裴家和荣家。”章迟顿了顿,“但不?确定是哪边动的手。那片水域本就混乱,几家的船队都常走?,谁都有可能。”
景珩“嗯”了一声。
章迟迟疑片刻,又开口?:“殿下,您的毒——”
他?说了一半,停住了。
景珩偏头看他?。
章迟垂首:“属下失言。”
“无妨。”景珩收回?目光,“快解了。”
章迟应了一声,没再?问。
可他?心里清楚,殿下中的是什么毒。那毒若是没有女人,怕是难撑不?过去。
沈小?公子先前说,殿下身边一直跟着个女人。
就是方才那个。
他?垂着眼,把这事压进心里,没再?提。
景珩站在廊下,目光落在远处。
“我的身份,”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她不?知?道。先别惊动她。”
章迟一愣,随即垂首:“是。”
……
另一边,殷晚枝被青杏扶进屋里,刚坐下,就抓住青杏的手。
“船呢?货呢?”
青杏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塞进她手里。
“娘子放心,这个奴婢一直贴身收着。”她压低声音,“那天夜里太乱,奴婢趁乱把这包东西拿出来了,其他?的……那边人太多?,奴婢不?敢回?去拿。”
殷晚枝打开包袱,里面是她那些房契地契,还?有几样值钱的首饰。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命根子在就行。
至于那些货……算了,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正要把包袱收起来,青杏又凑过来。
“娘子,还?有件事。”她声音压得更低,“宋家那边来消息了。”
殷晚枝手上动作一顿。
“什么消息?”
“是二房那边的。”青杏抿了抿唇,“他?们知?道您出门‘求药’的事了,那边传话说,让您……早点回?去。”
早点回?去。
这话听着像关心,可殷晚枝太清楚那群人是什么德行。
怕是巴不?得宋昱之早点死,急着回?去分家产呢。
她冷笑?一声,把包袱系好。
“知?道了。”
殷晚枝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方才那些人的样子又浮上来,黑衣,配刀,面具。还?有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对那人说话时用的称呼是“公子”,可那态度,分明不?是对普通公子的态度。
太恭敬了。
恭敬得像是死士对主?子。
她想起先前在船上摸到的那块玉令牌,想起那些夜里的事,想起他?挡在她面前的那一步。
这人到底是谁?
她正想着,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的角落里,景珩和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站在那儿,低声说着什么。他?侧对着她,看不?清表情,可那站姿,那气势,和先前那个落魄书生判若两人。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先前上面便有风声,说是漕运衙门要大换血了,朝廷那边可是新来了不?少官员。
那人先前说是要去雍州。
雍州……
她手指蜷紧。
不?会这么巧吧?
可那些人的做派,那股肃杀之气,分明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她见过世面,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养出这样的护卫。
这是朝廷才有的手笔。
殷晚枝心里冒冷汗。
她这是睡了什么人?
越想越慌,可她又告诉自己,现在想再?多?也只是自己吓自己。毕竟这都只是她的猜测,总不?会真的就这么巧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覆在小?腹上,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有没有怀上。
只要有了,她就能走?。管他?是谁,都和她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