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想了想。
“红的。”她说,“花是红的,但那个印子是黑的。”
纹身。红色的花,纹在皮肤上变成黑青色。这种纹身通常时间久了就会变色,但轮廓还在。
彦榕点点头。
“那个人,除了吴叔叔,你还见过他吗?”
小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头。
“在哪?”
“在妈妈带我去的地方。”小雨说,“那个大房子。他也在。”
“你叫他什么?”
“吴叔叔。”
彦榕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个大房子,你还记得在哪吗?”
小雨想了想。
“坐车去的。”她说,“很久。然后有一个大门,大铁门。里面有很多树。”
彦榕从包里拿出一张江城市地图,铺在桌上。
“雨,你想想,坐车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小雨低头看着地图,皱起小眉头。她不太看得懂地图,但她努力回忆着。
“太阳。”她说,“太阳在我这边。”
彦榕看了看地图的方向。
“太阳在你这边,说明车是往北开的?”
小雨不太懂,但她点头。
“好像是。”
彦榕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北边。郊区。有很多树的地方。
吴德明的房产。
“雨。”彦榕把地图收起来,“谢谢你。”
小雨看着她。
“那个坏人,”她说,“会抓到吗?”
彦榕点头。
“会。”
小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很细,指关节有点突出,是因为太瘦了。
“抓到了,告诉我。”她说。
彦榕看着她。
“好。”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小雨的声音。
“彦老师。”
彦榕停下。
“我妹妹,”小雨的声音很轻,“她会疼吗?”
彦榕沉默了几秒。
那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她转过身,走回小雨身边,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不会。”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很快。不疼。就像睡着了一样。”
小雨看着她。
“真的吗?”
“真的。”
小雨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点了点头。
彦榕站起来,这次真的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小雨还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那个小小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那么孤独,那么瘦弱。
彦榕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陆沉在等她。
“怎么样?”
彦榕把地图递给他。
“北边。有大铁门,很多树。”她说,“查一下吴德明的房产,特别是北郊的。”
陆沉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彦榕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雨。
小雨那句“她会疼吗”还在耳边。
七岁的孩子,死了。
九岁的姐姐,活着,但永远活在那一幕里。
她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陆沉的脚步声。
“查到了。”他说,“吴德明在北郊有一栋别墅,在山上,周围全是树。大铁门,符合描述。”
彦榕睁开眼。
“现在去?”
陆沉看着她。
“现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