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照亮了整个空间。很大,比上面任何一间屋子都大。靠着墙摆着几张床,床上铺着薄薄的垫子,有的垫子上还有被褥。床边的地上扔着一些玩具——破旧的布娃娃,缺了轮子的小汽车,几本撕烂的图画书。
彦榕慢慢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扫过每一张床,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停住了。墙角有一个铁笼子。很大。一人高,两米宽。笼子门开着,里面铺着一张脏兮兮的毯子。毯子上有几个塑料碗,碗里还有发霉的食物残渣。
彦榕走过去,蹲下,看着那个笼子。铁栏杆上,有几道抓痕。很细,很浅,像是小孩的手抓出来的。
她站起来,转过身。陆沉站在她身后,脸色很难看。
“这些孩子……”
彦榕没有说话。她看着这个地下室,看着那些床,那些玩具,那个笼子。脑海里闪过小雨的画——那个小女孩蹲在角落,旁边站着一个大人。
那些被“挑走”的孩子,就在这儿。关着。等着被卖掉。
陆沉拿出手机:“我让技术科的人过来,采集指纹、毛发、dna。”
彦榕点头,走出地下室,回到一楼。
她站在大厅里,看着那些杂乱的脚印。很多孩子。很多大人。这里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但她会查出来。
她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雨还在下。山里的雾气更浓了,松树在雨里模糊成一团团墨绿色的影子。她看着那些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屋里。
二楼。三楼。她一层一层看过去。房间很多。有的装修得很豪华,像是给人住的。有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在三楼尽头的一个房间里,她发现了一些东西。墙上贴满了照片。很多照片。都是孩子。男孩。女孩。大大小小,不同年纪。有的笑着,有的哭着,有的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彦榕一张一张看过去。然后她停住了。角落里有一张照片,有点歪。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穿着粉色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对着镜头笑。
她认识那张脸。小禾。小雨的妹妹。
彦榕把照片取下来,翻到背面。背面写着一行字:小禾,七岁,2024年3月。
三月。就是上个月。
她把照片放进口袋,继续往下看。其他的照片背面也都写着字。名字,年龄,日期。最早的日期是十年前。最晚的是上个月。几十张照片。几十个孩子。
他们现在在哪?还活着吗?彦榕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些孩子,都是被“挑走”的。那个笼子,那些床,这个贴满照片的房间——都是证据。
她转身下楼。陆沉正在大厅里打电话。看见她下来,他挂了电话。
“技术科的人马上到。”他说,“找到什么了?”
彦榕把那张照片递给他。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小禾?”
彦榕点头:“还有很多。几十个孩子。”
陆沉沉默了几秒,看向那些照片的方向:“这栋别墅的产权,回头我让人查一下。是谁的,经手过哪些人。”
彦榕点点头,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雨。
雨水飘进来,打在她脸上。凉的。但她心里更凉。
那些孩子。那个笼子。那些抓痕。还有小雨——她画的那个男人,手上有一朵白玫瑰。吴德明。他在这栋别墅里,做过什么?那些孩子,被他卖到哪去了?
她不知道。但她会等结果。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