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六岁那年春天,家里多了一个妹妹。
妹妹取名江念,出生那天钱狄洛从产房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江屿趴在婴儿床边看了很久,小声问江宇珺:“妹妹为什么是皱的?”
江宇珺看了一眼襁褓里那个红彤彤的小东西:“刚出生都这样。”
江屿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妹妹的手指,然后转过头说:“那她什么时候变好看?”
钱狄洛躺在床上笑出了声,虚弱地冲他招招手:“你过来看看,妹妹的眼睛像谁?”
江屿凑过去认真端详了一番:“像爸爸。”
钱狄洛看了江宇珺一眼,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伸手把两个孩子的头都轻轻拢了一下。
江念半岁的时候眉眼长开了,确实是江宇珺的翻版,琥珀色的瞳仁和淡淡的唇色,但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又带着钱狄洛的影子,像一枚被精心调和过的水彩。
江屿对这个妹妹的态度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习惯性的守护。
他会趴在她的婴儿床边给她念自己读的绘本,会把掉在地上的奶嘴捡起来洗干净再塞回她嘴里,会在她哭的时候第一个跑过去摇铃铛。
去迪士尼是钱狄洛提的。
那段时间江念刚过两岁,已经能跌跌撞撞地走路了,对一切鲜艳会动的东西充满好奇。
钱狄洛翻着手机里推送的迪士尼广告说“带他们去一次吧”,江宇珺看了她一眼,说“你定时间”,然后就开始订票订酒店。
春天的上海天气不冷不热,阳光透亮但不灼人。
江屿穿着印着米奇图案的t恤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园区地图认真研究路线。
江念坐在婴儿车里,脑袋上戴了一副米妮发箍,耳朵太大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伸手去够,够了好几次没够到,最后放弃了,开始专心啃自己手里的饼干。
钱狄洛推着婴儿车走了一段觉得累,江宇珺很自然地把把手接了过去,另一只手牵住了江屿。
钱狄洛走在他旁边,偶尔弯腰去给江念擦嘴边的饼干碎屑。
那天他们看了花车巡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