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若未觉,端着茶杯照样进屋,就是在屋里喊了一声在做活的李婶:“婶子,灯油用完了。”
“哟。”李婶也伸了个脑袋回话,“没注意,一会等你李叔回来,我让他镇上买去。”
“不用李叔。”叶韶说,“我有日子没出去逛逛了,闷得慌,我跑一趟算了。”
李婶很朴实:“……可是你不认路啊!”
“梨花和我一块去。”叶韶说,“再有不认,路上问问人也就知道了。”
李婶也只好答应了,进屋给叶韶数钱,被叶韶阻止了:“要不了几个钱,我买了算了。”
随手能拿出那么大一颗珍珠的,就是流落乡野,也不会缺那几个钱,李婶不再坚持,叮嘱了梨花要听话后,便目送她们出了门。
村里的孩子有脚力,并不会因为走这点路抱怨,但叶韶并不想去镇上,条件允许她其实想去省里,但现在这个条件……拉倒吧,找个县城就挺为“他们”考虑了。
路上没什么人,但叶韶还是挑了一处前后无人的山坳,给梨花说:“我懒得走路,这会子叶姐姐的实力还飞不了太远,带着你土遁一段,你不要声张哦。”
梨花不是很能理解什么叫“土遁”,但乖乖点了头,唯一的问题是:“姐姐知道往哪儿走吗?”
“不知道。”叶韶道,“不过不重要。”
叶韶当时就把梨花小腰一抱,眼睛一遮,随便挑了一个方向,驾起土遁就飞快向前——无论我挑哪里,只要跑得足够远,总会有个人流密集,有条件让我们见一面的城镇。
“他们”要是连自己的用意都不明白,也不配和自己平等对话了。
快半个小时后,叶韶和小丫头出现在了一处城镇无人的角落,考虑到这种地方保不齐有教会的灵气网络感应,她把小丫头放下来,拉着她飞快走出这无人的巷子。
在叶韶眼中这里不算繁华,但在梨花眼里足够新奇,小姑娘懂事,并没有缠着叶韶要买这个玩具那个小吃,就乖乖被叶韶牵着往前走。
叶韶停在了一处灯牌闪烁的旅馆门口,在旅馆的台阶上,看见了那个出现在茶杯中的符号,旁边还划了三条横杠。
三楼?
叶韶没有犹豫,直接踏入。
旅馆已经很老旧了,墙上有不知怎么形成的脏污,大堂的气息都浊臭非常,楼梯的扶手上都沾着可疑的痰渍。
旅馆的前台伸出个脑子,问:“住店?”
“找人。”叶韶回答。
这种破旧旅馆,当然不会有什么“得和客人确定一下有没有预约”“不能随便打扰其他客人”的服务,一听不是住店,哪怕就是来捉奸的,前台都没什么兴趣,干脆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叶韶也不在乎,回头问梨花:“你是在这儿等我,还是和我一起上去?”
“和姐姐一起。”梨花没怎么一个人到陌中的地方,有点瑟缩。
“行。”叶韶就和梨花一起上楼,才走了到楼梯拐角处,就听见了一个女人凄厉的惨叫,和男人破防的咒骂——
“让你跑,老子让你跑!”
“我打不死你!”
“不甘心是么?恨我是么?你去报警啊!你去教会举报啊!”
叶韶抬头,能看见二楼靠走廊的房间门大开着,房间里是一个鼻青脸肿,衣裙凌乱的女人被一个满脸横肉的花臂男人薅着头发扇巴掌。
女人眸中满是怨毒,但怨毒很快退去,剩下的都是畏惧:“不跑了……不跑了……”
“小x子!”花臂男人怒骂一声,“搜!看看她还藏了多少钱!”
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混混模样的青年开始翻箱倒柜,很快就找出了女人的小金库,花臂男人拿着那一沓钱。
女人却好像破防了,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为这最后的钱还在试图挣扎,她去抱男人的大腿:“这你不能拿走!这是给我妈妈治病的……她快没命了……”
然后还去拉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的洁白,口不择言:“我陪你睡……我陪你睡!”
看明白了。
叶韶的表情也严肃了,身上微微一震,一个浅薄但足以覆盖她和那个房间的“域”直接打开。
叶韶盯着那个房间时间已经挺长了,自然很快被发现,两个混混走了出来:“看什么看!有你什么事么!”
房间里,花臂男都已经在解裤子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眼前一亮。
“怎么。”花臂男来了兴趣,“你也想来卖……”
叶韶眉目一凝。
然后,连着三声“砰!”
花臂男和两个混混都觉得心口一痛,不知道发中了什么,花臂男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两个混混则是低头看。
都一样,那一瞬间,他们三个的心口都炸开了。
鼻青脸肿的女人愣住了,诧异地看着叶韶。
叶韶拉着梨花,接着上楼,不过不着急去三楼,而走入女人所在的房间。
叶韶蹲下,手上掐了个法诀,拂过女人鼻青脸肿的脸,又按住女人的脉门,凡有滞涩之处,都顺便治了治。
然后一抬手,将花臂男临死还握在手里的钱摄回来,塞到女人手里,柔声道:“去找你妈妈,和她待在一起,我一会儿去找你,带你们离开。”
女人脑子懵懵的,叶韶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会儿这个女人是记不住话的,便掐了一个法诀,把话重新说了一遍。
这个法诀能保证自己的话在女人脑海里循环播放,至少播十分钟。
女人听进去了,泪盈盈地要给叶韶磕一个,却被叶韶扶起来:“快去吧,时间久了,有人发现他们死了,你和你妈妈就完了。”
女人惶惑地点头,拢了拢衣服就匆忙向外奔,叶韶又掐一个法诀,将灵光打入女人身体。
这能保证半个小时内女人的身形是透明的,不至于让花臂男的势力警醒起来。
做完,叶韶才站起身,走出房间,贴心地把房门拉上,然后和梨花一起,转身下楼。
还带着一句:“阁下,这里太脏了,我们换个地儿吧,还要劳烦阁下多少等我一会儿,我去处理了这件事,再来与阁下详谈。”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因为说完叶韶就走了,管你听不听得见呢。
梨花不敢说话,乖乖跟随而已。
不过,叶韶出了旅馆,就还是那个闲逛的姿态,甚至有闲心拿起街边小摊上的首饰在梨花身上比着,还觉得颇满意。
梨花不要首饰,拉着叶韶逃也似的离开那个小摊,停在了一处街边的垃圾桶,弯着腰想吐,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第一次看死人嘛,都这样。
叶韶很理解,看着梨花的眼神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慈爱,还给她递了自己的手绢,仿佛一个在关心晕车妹妹的大姐姐。
等梨花缓过来,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而叶韶万万没想到,她缓过来之后给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叶姐姐,这就是那个……多恶心的男人都得接,黑帮还往死了欺负,越恶心的人越要扒上来吸口血的,行当吗?”
叶韶明白了。
梨花也听到了那天晚上李叔李婶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