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深吸一口气,滑跪得飞快:“老师,水潭底下的那个石碑……是什么东西?”
不知算不算幻觉,叶韶看到赫尔曼的嘴角,勾了勾。
但对学生,或者至少对叶韶,赫尔曼向来是有问必答的:“它是……准确一点,曾经是一位实力相当于元婴的前辈的,住所。”
叶韶的心脏在胸腔砰砰直跳。
相当于元婴,那就是不是元婴,不是这个世界的魔药体系堆出来的修仙者。
并且,自己所知的那位太乙真人,也不是什么元婴境,人家是正经大罗金仙。
那……就是撞名了?
她决定问出来:“老师,为什么叫……实力相当于?”
赫尔曼回答:“因为他的修炼体系和现有魔药体系不同,只能以实力大概来区分。”
顿了顿,补了一句:“别问我哪里不同,为什么会不同,这是教会一直在探查的问题,事实上,上次你遭受记忆清洗,你提到的隐世家族,就与此有关。”
叶韶瞳孔微缩,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震惊。
“教会一直在努力查清楚,为什么那些隐世家族能把疯狂暴虐的非凡力量控制得那么好。”赫尔曼轻叹,“这对我们,意义重大。”
“一直都没有结果吗?”叶韶符合人设地问道。
“他们对我们,始终抱有极深的敌意。”赫尔曼轻叹,话题却陡然一转,“说起来,很多年前,我有一个学生。”
叶韶微微一怔,没想到话题的跨度会这么大,不过既然老人选择了追忆往昔,自己听着就是了。
“他叫黎微。”赫尔曼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些,陷入回忆,“很多次,我们就是在这里,讨论着阵法,还有封印。”
叶韶简直心跳都要停了
黎微,老小子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了!
但赫尔曼面前,连心跳都不能少一下,叶韶稳着自己的生命体征,问:“然后呢?黎微师兄怎么了?”
赫尔曼淡淡道:“他天赋卓绝,心性坚韧,尤其在阵法与封印上一点就透,举一反三,不过……你的天赋,尤在他之上。”
叶韶明白了,赫尔曼注意到了自己在阵法和封印上展示的能力了。
……也该注意到了!
她故意在这次任务里表现得天赋卓绝,想着自己会阵法的理由都可以回头再编,为的就是“老师你看看我!我除了格斗我还会别的!就你那句没有你的同意我不能接任务,我怕你每天都让我去和邪祟肉搏啊!”
赫尔曼似乎感觉到了叶韶那“好好的阵法天才被逼天天格斗”的悲愤,心情都好了一点,但想了想记忆中的那位学生,声音又沉了下来:“不过,他的性子……倒是比你在我面前这上蹿下跳的模样,要沉稳得多。”
叶韶微微脸红,符合人设地嗔怪:“老师!”
赫尔曼就没有再继续挑刺了,转而说:“他曾经是我最寄予厚望的学生,甚至都不是学生,而是……按东大陆风俗说的师徒,很多人都认为,他会成为一个天使。”
叶韶心说,以我见到的黎微,他应该已经是天使了。
而赫尔曼还在继续:“他很奇怪,从不在我面前喝魔药,但每次的晋升都是成功的。”
“这很正常啊。”叶韶努力把自己当一个局外人,认真地发表自己的看法,还试图给赫尔曼打预防针,“您……实话说,您待我很好,如师如父,我很敬重您,也很爱护我在您面前的形象,如果您要给我魔药,我喝的时候会比较难看……那我确实不希望您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赫尔曼瞥了她一眼,继续道,“所以没有当真,就正常地教导他,帮他成为半神。”
“然后呢?”叶韶问。
黎微成为半神,按教会的惯例,哪怕不是师生而是师徒,也到了出师的时候,之后,他就给教会立了许多功,功绩远超教会花在他身上的资源。
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是一位完美的执行者,一把锋利的刀。
叶韶舔了舔嘴唇,小心接话:“一般故事讲到这里,也就应该但是了。”
“是的。”赫尔曼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后来,在一次对隐世家族的战斗中,他突然反水,伤害了许多教会的修士,掩护那个隐世家族脱离教会视线,我们这才知道,他原来就是隐世家族的人,乔装打扮了混入教会,展现出极高的天赋,成为了我的学生,我的弟子。”
叶韶适时地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惊愕。
“讽刺的是。”赫尔曼说,“他立下的耀眼功绩,仍然超过了他造成的损失,超过了他伤害的所有修士贡献的总和。”
叶韶:“……”
那咋说呢,你们教会里尸位素餐的修士也太多了,卧底干着干着都要成宗座了!
这话不敢给赫尔曼说,只能拿政治正确糊弄:“叛徒就是叛徒,与功绩无关”
“这是枢机会议共同的看法。”赫尔曼说,“所以,因为有过这个学生,我遭受了很严格的审查。”
他难得地笑了笑,“比你遭受过的精神清洗严酷了许多,我在地底下呆了许多年。”
叶韶“嘶”了一声,这回是真情实感的同情了:“老师……”
“我证明了我对教会的忠诚,何况,培养一个天使,很难很难。”赫尔曼的语气恢复了平淡,“虽然枢机中仍然有人对我持保留意见,但我还是出来了,依旧是枢机会议议长。”
叶韶都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了。
……你给我说这个,是也怀疑我吗?因为我这次展现出的阵法能力太耀眼了?可是你可以问我原因的呀,我可以现编的,编到你信!
你偏偏直接怀疑上了,那我该怎么办呢?直接给你解释我会阵法的原因?还是“老师您看错了我其实很菜的”?
或者,我其实需要表达一下我对教会的忠诚?
赫尔曼应该是不听“公若不弃,韶愿拜为义父”的,“忠!诚!”应该也不好使,要表忠心的话……
叶韶看着赫尔曼,坦荡地笑起来:“老师,如果您把练气中期的魔药给我,我会当着您的面喝。”
“是吗?”赫尔曼深邃的目光停留在了叶韶脸上,“我原本没这么想,只是觉得你和黎微很像,想和你聊一些……历史,而已。”
顿了顿,想起痛苦教会的安东尼奥,便用了他常用的话:“小姑娘嘛,对在我面前喝了魔药痛到打滚,应该也是挺难接受的。”
叶韶陪笑,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有舍命陪君子了啊:“不过是些心理障碍而已,细想下来,我在您面前狼狈得站都站不起来的次数,也不少了。”
“真的?”赫尔曼问。
“真的!”叶韶硬着头皮回答。
赫尔曼不玩虚的,他直接掏出了光脑:
“事务官,拿一份练气中期的魔药材料过来。”
“是的,你师妹喝。”
“今晚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