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说话,泡茶。
叶韶却笑了起来:“所以,师兄,你当年都要进枢机了,怎么叛了呢?作为一个卧底,辛苦那么多年,不觉得有点可惜吗?”
“卧底这种东西,不就和法宝一样,该用还得用,该毁就得毁。”黎微把叶韶的茶端她面前,“平时的使用,无非给那些同道通个气,力所能及地帮点忙,真到了要破坏性使用的时候,别说我还不是枢机,就是我混成议长了,结果也是一样的。”
叶韶就好奇了:“所以到底为的什么事?”
“那位镇压了诛仙剑多年的师叔祖当年受了点伤,诛仙剑会刺激他的伤势,所以就暂时把剑转移了。”黎微说,“暂时保存诛仙剑的是另一个世家,但终究没有师叔祖靠得住,煞气爆出来了,得立刻转移。”
叶韶:“然后呢?”
“我当然要从中策应。”黎微说,“如果实在策应不了,可以暴露,也可以牺牲,总之诛仙剑不能有事。当年……那家也被渗透了,核心成员都重伤,我除了暴露自己,带着剩下的人撤退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叶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臂。
但她想不通啊:“当时牺牲你都要保住诛仙剑,后来你们就想开了,也同意把剑给教会了。”
“这算是……”黎微苦笑起来,“某种执念吧。”
叶韶挑眉:“细说。”
“许多威力强大的封印物都走了这样的流程。”黎微长嘘一声,“我们被打压得越来越严重,很多封印物渐渐没有办法继续封印,为了不放出来危害普通人,就只能交给教会,但越多的东西交给教会,我们就越没有将来。”
他顿住,低头,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我们不甘心,因为……我们始终觉得,东大陆的普通人不该过得那么苦,西大陆也不应该踩在东大陆的脊背血肉上活着。”
叶韶也嘘了一声。
老李头夫妻,小梨花姐弟,凤霞母女,捡垃圾的邵叶……
“行吧。”叶韶真是被搞得没脾气,“既然诛仙剑在我手里,我因你的事多被教会折腾两道,也算是必要的代价,没有道理怨你。”
“这也是我今天要来见你的原因之一。”黎微身体都在前倾,“你镇压了诛仙剑这么久,没问题吗。”
“没问题啊。”叶韶回答得理所当然,“它的煞气都耗空了,能有什么问题。”
黎微摇头:“不,我们拿到诛仙剑以来,也有过几次阴差阳错将它煞气耗空的,可是镇压它仍然是一件苦差事,它自身的煞气和无意中流露出的剑气本身伤害就很大……”
叶韶琢磨了好一会儿,说:“你是指,这个?”
她中指与食指并拢,捏了个剑诀,一挥,随即一道清辉自指尖迸射而出,剑光扑向道观角落里的一盏青铜灯座。
无声无息之间,灯座被切做了两截,真正是削铁如泥。
黎微看得心跳都加速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我看你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问题啊。”叶韶歪着头,“这玩意儿不是可以炼入丹田吗,和自己水乳交融的东西为什么会痛?我还得意了好久得了诛仙剑的剑气我悟道都快多了!”
黎微:“……”
叶韶好像懂了点什么:“难道是……你们就……没炼?就硬熬?”
黎微缓缓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没练。”
然后在叶韶问为什么之前,开口挽尊:“你……见过教会抓到的那些同伴,喝下魔药时,和点了一个炮仗一样,当场就炸开的吗?”
叶韶:“听说过。”
“我们练诛仙剑气。”黎微放心了,解释得都理直气壮了,“也是一样的效果。”
叶韶简直想摇晃着这个人的脑袋问你们是不是有毛病!
你们练下来不对劲感觉要走火入魔你们自己把功法改改啊!改改不就对劲了……
算了,考虑到三大教会用一本功法,这个世界就是没有自己进的那个道观那么……是人是狗都在自创,每个人的研究笔记都恨不得著作等身的研究精神。
“行,很好,很优秀。”叶韶没话说了,“那么,我在教会里,师兄就没什么需要叮嘱的了是么?”
“有。”黎微也不想聊诛仙剑了,总觉得自己被鄙夷了,“两件事。”
叶韶颔首。
“第一,教会内部,不止我一个卧底。”黎微说,“但具体还有谁……反正,并非所有对你释放善意的人都可信,也并非所有敌视你的人都不可信,我的建议是,你知道到这个程度就好了,大家彼此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叶韶眼神微凝,这点她有所猜测,但从黎微口中得到确认,分量完全不同:“第二件呢?”
黎微:“小心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