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叹了一口气:“我连去裁判所审两个人,格里高利阁下都得拨冗陪同,搞得我都没兴趣去裁判所了,您还要我出任务,大人物们能答应吗?”
“所以要和你谈啊,牙尖嘴利的小姑娘。”林萱道,“如果你能感兴趣,并充分表达你的兴趣,就算你没能说服他们,不是还有我吗?”
真的。
叶韶好喜欢这个……阿姨。
所以她给与了自己的最高尊重——把准备速战速决的勺子放下:“您请说。”
“没关系。”林萱说,“你一边吃,我一边说,节省点时间,我也很忙的。”
叶韶果断把勺子拿了回来。
林萱抿唇一笑,真就叶韶一边吃,她一边简单的开口:“也界之壁,第七扇区,m-23节点。五天前,彻底失去所有信号。前后派遣的三支精锐侦察小队,同样失去信号,我亲自传送过去看了,只在边缘看,没有探测到任何……非凡力量波动的气息。我没再进去。”
叶韶:“……”
你觉得你给我说这个,我吃得下吗?
认命了。
叶韶闭了闭眼睛,把米饭泡到了汤里,和喝粥一样唏哩呼噜的喝完。
“小孩子还是要好好吃饭。”林萱摇头,“天塌不下来,都五天了,要死也都死完了,不差这一会儿。”
叶韶:“……”
我收回那句我喜欢你的话。
“林首席。”叶韶严肃地开口,“也界之壁的防线缺了一个口子,没有邪祟借机摸过来吗?”你一个紧急事务委员会的首席,还搁这儿稳如泰山的和我谈笑风生?
“暂时没有。”林萱回答,“说来都好笑,节点在的时候,偶尔还有邪祟能突破防线,还需要特别处理,节点不在了,反而没事了,这五天那里清净得,我都嘀咕节点的牌面呢?”
太地狱了。
但叶韶还是笑了出来。
林萱也知道这是个地狱笑话,轻咳了一嗓子,说:“我希望你能过去看看。”
“就……”叶韶有点怀疑这个女人的专业性了,“硬看吗?和昆镜花园一样?没有别的信息了?”
“最后派遣过去的小队,就在昨天,有个人连滚带爬地出来了。”林萱说,“疯了,被紧急传送回了教廷。”
叶韶屏住呼吸:“移交裁判所了?”
“暂时还没有。”林萱说,“紧急事务委员会也有隔离室,再说,一方面,审查是后面没事了才能开展的程序,另一方面,我觉得也没有审查的必要了,隔离完了就送沉眠教堂吧。”
叶韶凝目:“任务接不接还能再聊聊,这个阶段,您是想让我见见他?”
“格里高利手底下那帮人手法都太粗暴了,我怕他们介入,还没问出什么来,人就彻底碎了,捡不回来了。”林萱也不否认,“我知道你恐怖的学习能力,也知道你曾向格里高利请教精神系法术,你还看过这方面的书籍,我想,一个女孩子,手法总比那帮活阎王温柔。”
叶韶笑了起来:“格里高利阁下记忆清洗的精细度,我生平仅见。”
“但也没有你刻符的手稳。”林萱说,“小圣女,你也需要功勋,不是吗?”
哪怕不接这个任务,只是把这么一个人的记忆完完整整的审出来了,一样是功勋。
叶韶没话了,便收拾起了餐盘:“那走吧。”
林萱微有讶异,但没再说什么,也端起了自己的餐盘:“走。”
餐盘送回了清洗处,林萱带着叶韶到了个僻静的地方,勾勒出了一道星光大门,自己先一步迈了进去。
叶韶跟上,在熟悉的天旋地转之后,面前就是一栋被层层阵法笼罩的建筑。
林萱不用出示什么,刷脸进,她带着叶韶走进了一条光线柔和的走廊,两旁的房间门都紧闭着。
她辨认着门牌号,最终停在一扇橡木门前,推开门,对叶韶做了个“请”的姿势。
房间里没有刑讯室那么阴森,但确实有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椅子,一个穿着白色软布衬衣的男人坐在上面,被束缚了双手双脚。
他低着头,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身体微微佝偂着,像是在抵御无形的寒冷。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一颤,但没有抬头,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叶韶挑眉:“东大陆人?”
“当然,东大陆人。”林萱开口,“你该去也界之壁看看的,圣女,那里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是东大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