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指的是赫尔曼那句讥讽到了极致的“所谓的安保措施,是给你安排一个,掉进幻境后可能第一个对你拔刀相向的半神对手?”
叶韶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她直接从空间纽里掏出了一张符咒,给洛维安推了过去:“本来没准备给你看,但既然你问了,喏。”
洛维安拿起那张符咒,端详着。
与清心符的平和道韵截然不同,上面的符文蜿蜒扭曲,看久了竟让人心生烦恶,灵觉隐隐传来恍惚。
洛维安:“圣女的意思是……”
叶韶摊手:“老师给我提出问题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思考如何破解了,所以就刻了这个,一旦你比我先走一步,我就会直接把这个,用在你身上。”
洛维安当然要问:“它的用途是……”
“有清心符,当然也有迷魂咒。”叶韶说,“我不会让你被幻境迷惑再来杀我的,要是你有被幻境迷惑的先兆,还不如我来迷惑了你,至少你还能和幻境里生出来的邪祟斗一斗,保护我的安全,实在不行再替我挡两刀。”
洛维安:“……”
真的,这思路……角度之刁钻简直匪夷所思,偏偏又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合理性,甚至可能成为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这个认知让半神先生的心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这当然不是他不愿意为圣女挡刀,事实上,别说叶韶给了她一麻袋清心符,哪怕只是知道叶韶脑子里在设计的清心符是这么恐怖的功效,洛维安也会认为“能为她挡刀也是荣幸”,会认为“她将来上《厄难圣典》了也有我的篇章”。
但生要是……圣女,等你发现我已经被幻境迷惑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要不……您一进去,就直接给我用上,以绝后患?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先否定了,对自己的信心足与不足尚且可以先放放,生要是手上的符咒明显比清心符高了一个档次,显得……非常浪费。
“洛队,洛队。”在洛维安发呆的时候,叶韶忍不住提醒,“轻一点,轻一点,不要因为这符咒是准备用来对付你的所以就产生偏见,我刻了好久才成功了这么一个。”
——毕竟你是一个空手都能捏碎陶瓷杯的人,这要是黄纸你捏了就捏了,玉片可经不起你这么大手劲。
洛维安赶紧松手,又赶紧把符咒玉片往叶韶那个方向推,千万别毁在自己手里。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这……也是圣女的研究成果?”
“不算。”叶韶把符咒收起来,“我没敢申请高阶的魔兽皮,也不好要那些我喜欢的材料,就用了质地最好的玉片,刻起确实很难,失败了好多好多次,实在没办法让教会其他的符咒大师复制,要是就这么交上去……各位阁下会把我关起来做专职研究的。”
洛维安沉默了。
不用等各位阁下,我现在就想把你关起来做专职研究:)
哦还有……
他问:“为什么不敢申请更合适的材料,应该不会有人要卡您的申请啊?”你都这么吃的是草挤的是黄金了!
“这样阁下们就会知道我在符咒上已经超过一微了。”叶韶说,“会给我增加kpi的,你让我攒攒,下次要提交研究成果的时候我再交出去。”
啊?!
洛维安,狠狠,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真的,他觉得自己要感谢自己至少是个半神,表情还能绷得住。
但哪怕是在这麻木的平静之下,他仍然如同幻听一般,耳边响起了某个低沉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或许是格里高利裁判长,或许是弗朗茨枢机,也可能两者皆有:
“洛维安,圣女但凡擦破点油皮,我就把你钉在裁判所的赎罪墙上,用蚀骨冥河水浇你七天七夜,再拆了你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磨成粉,看看能不能回收利用。”
压力山大。
“好了,洛队,谭兄。”叶韶往外看了看,飞空舟已经在下降了,“到了。”
m-23都失去联系了,飞空舟肯定不会停在那里,而是离节点还有个三公里,寻了一个平整的草地。
洛维安习惯性地要把飞空舟收到空间纽里,一抬手,被谭逸言拦住了。
洛维安奇怪地看了谭逸言一眼。
谭逸言说:“圣女的习惯,把飞空舟留给炼体士。”——说的是叶韶不需要飞空舟,实际上是想把战斗堡垒留给两位需要荒野求生地等他们的炼体士。
洛维安扬了扬眉,到底是选择了“入乡随俗”,放下了手。
那两位炼体士大兄弟是真有点绷不住了:“洛维安阁下,这……”
“听她的。”洛维安开口,“守好飞空舟,等我们回来。”
叶韶则补了一句:“七日后,我们要是没回来你们就走吧,回去让教会发寻人启事。”
洛维安都懵了——让炼体士在外面随时观察,如果出问题了也一直等着,直到下一队人过来不是工作守则吗?圣女对炼体士……也这么温柔?
但他还是闭嘴了,毕竟林萱的千叮咛万嘱咐犹在耳边。
有空间纽,所以并没有什么大包小包需要带,洛维安按着他的剑,谭逸言拿着他的大锤,叶韶指尖夹了一张符咒,走入了在视野里仍然清晰可见的m-23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