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温柔是半夜被热醒的。
房间里开着空调, 地毯下面是地暖,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身上的针织长裙都没有脱。
不知道是热气还是流泪的原因, 感觉上下眼皮有点黏黏的, 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
床头前的座灯泛着橘黄色暖光,照了过来, 温柔慢吞吞地转过头去,四下看了一圈,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思绪慢慢回笼,记得自己是生了病被周师兄带了回来,却记不得手机被她放哪儿了, 眼下连时间也不知道。
感觉应该是退了烧, 就是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 不是很清醒, 身上也软绵绵的,提不起来一点儿劲儿。
唯一最明显的感觉就是热得难受,衣服里面黏糊糊的, 特别想要冲个澡, 嗓子也有点干。
寂静的夜,听不到一丝声响, 连窗外的风声都没有。
“咳咳咳”温柔捂着胸口,慢慢坐起身来, 印象中她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上一次的记忆还是大学的时候。
生病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
尤其是一个人生病,
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温柔叹着气,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咔嗒”一声卧室门从外面推开, 玄关处的白炽灯亮了,有点刺眼,温柔忍不住抬手遮住眼,看向来人。
“醒了?”周彦说着走了过来,“要去洗手间吗?”
温柔仰头看着来人,喃喃道:“周师兄......”
周彦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睡衣,很薄,站在她面前,挡住了上方打过来的灯光,冷白色的光落在他眼里却是暖的,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柔软得不像话,唇线分明,稍稍抿着。
“你怎么在这儿?”温柔忍不住问了出来,她记得保姆好像说他回家里那边了,她还以为他今晚不回来了。
周彦抬手覆在她额头上,已经退了烧,就是感觉还有些余热,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不在这儿要在哪儿?”
温柔“哦”了一声,刚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就有些发痒,捂着嘴就开始咳嗽起来,“咳咳咳”
周彦拧了下眉,轻拍着她的后背,“厨房还温着梨茶,我给你舀一小碗先喝着,润肺止咳的。”
温柔点了点头,重新又靠回床边,看着周彦出了卧室,没几分钟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先喝点儿梨茶,”周彦把托盘放在一边,给她支了个小桌子放在床上,顺势坐了下来,“还有晚上的莲子粥和我带回来的鱼头汤,要是有胃口就喝一点儿。”
温柔顿了下,没有说话,感觉周彦一直在看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双手抱着那碗梨茶小口小口的喝着,垂下眼,盯着那碗莲子粥。
忽然开了口:
“谢谢周师兄。”
真是矛盾。
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孤单、难过。
有人陪着了,她又觉得麻烦别人。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周彦舌尖顶了顶牙槽,想生气又有点心疼,看着她喝完了梨茶又喝了几口粥,实在吃不下了,把东西挪开,才开了口:
“你好像忘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说过的话?她说了什么话?
温柔有点发懵,仰着脑袋看着他,很是不解:“我说了什么?”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感觉一下午脑袋晕晕乎乎的,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她能说什么?
“你说,”周彦靠近了些,几乎挨着她的脸蛋,慢腾腾地说道:“你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我,一定要让我做你男朋友。”
温柔:“......”
周彦好心又补了一句:“这样可以理所应当地使唤我。”
温柔红了脸,觉得周彦实在是有些无耻,这种颠倒黑白的话都能说得出口,凶巴巴地说道:
“我没说!”
她是生病,又不是犯傻,还不至于昏到什么都不记得了,明明就是他说他喜欢她的,现在转头就变成她喜欢他了?
“你说了,”周彦笑看着她,“你就靠在我耳边说的。”
温柔气结:“我没说!”
周彦挑眉:“没说什么?”
温柔抿了抿唇:“我没说要你做我男朋友!”
“哦,”周彦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那就是说过喜欢我了。”
“我!”温柔气红了眼,却又说不过他,明知道她嘴笨,还故意给她挖坑,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彦吓了一跳,忙把人抱在你了,嗯?不逗你了不逗你了......”
温柔捂着眼睛,只第一声哭了出来,
“你就欺负我吧,我
周彦哭笑不得,进怀里,爱怜地吻着她的眼角,轻哄道:
“别哭了别哭了,我的错,我的错......嗯?不逗你了,你没说,你没说,我说的,是我说的......”
不哄还好,越哄越难受。
温柔靠在他怀里,小声抽噎着,半晌,缓过神来,又觉得有点丢人,可也已经哭了没办法,只好梗着脖子看着他,
“我是喜欢你,怎么了?”
喜欢又不丢人,她有什么好怕的,果然是生了病脑子都糊涂了。
周彦笑,俯首吻上她有些红肿的眼睑,唇间滚烫的温度将胸腔中的喜悦点燃,“不怎么样?就是,”
“正好,我也喜欢你。”
温柔嘟囔了一句,“那又怎么样?”
周彦气笑了,直接捏着她的下巴,“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气我,是不是?”
“我哪儿气你了,”温柔觉得冤枉死了,“你气我才对,”说着忍不住控诉起来,“你都把我气哭了。”
“正好,”看她这么有精神的样子,周彦直接开了口,“之前的问题我们还没解决。”
“你觉得我们不合适,哪儿不合适?”周彦看着她的眼睛。
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这个,温柔别开眼,手指在被角处画着圈圈,声音有些哽咽:
“哪儿都不合适。”
一想到周师兄的亲哥周先生的样子,骨子里带出来的那种盛气凌人,她就觉得难以忍受,还有昨天在华安城酒店的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对,
就是格格不入。
她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喜欢一个人就冲动去选择在一起,她喜欢他是不假,可也不想委屈自己去迎合他的家人。
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儿断了的好。
“你说清楚哪儿不合适,”周彦把她的脸掰了过来,“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