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雪扯出笑靥,有意激他:“你怕了?”
“那我一个人回去也行。”
说完她佯装要下车。
手腕被人拉住。
“走。”
江纵漆色不露情绪的眼瞳里,流出几分破釜沉舟的狠意,“被打断腿老子也认了。”
……
话是这么说,在等电梯的过程中,江纵仍是反复对着钢制电梯门的反光,疯狂整理自己的衣着。
邀请林疏雪约会那天都没这么仔细谨慎过。
林疏雪不免轻笑出声。
比起整日游刃有余的江纵,还是现在这个江纵更可爱些。
电梯门打开,明雅君收到消息出来迎接。
林疏雪笑着把江纵拽到面前,轻声道。
“妈妈,这是我男朋友。”
余光中,某个常年软骨头站不直的人,肩背挺得笔直,下一秒就能拉出去站军姿。
难得正色,字正腔圆开口:“阿姨您好!”
林疏雪掩唇偷笑。
明雅君见到江纵的第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她目光温柔扫过他的脸,停留在眉尾的疤痕处。
怔怔:“你是……江纵对吧?”
江纵呼吸一顿,语气犹疑:“疏雪和您……说过我?”
明雅君回神,低下眼眸,用笑掩饰不自然的情绪:“对。她提起过。”
江纵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去。
明雅君不善交际,再加上先前林疏雪说过,江纵早已忘了小时候的事情,她一时也不知道要聊些什么。
只好笑着招呼道:“进来坐。”
干巴巴又憋出一句:“疏雪在学校多亏你照顾了。”
林疏雪及时解围:“妈妈你先忙吧,我带他去我房间逛一逛。”
明雅君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温婉笑容,点点头。
进房间后,林疏雪关起门。
江纵从一级戒备状态恢复正常,懒散靠在墙边,微微皱眉开口。
“我怎么觉得你妈妈对我很熟悉?”
林疏雪移开视线,语气自然:“我和她提过。而且那天吃饭,你不是也在场?”
江纵沉思半晌,发觉好像也说得通,第六感却总觉得怪怪的。
窗外的雪停了,在地上落下薄薄的一层白纱。
有调皮的小孩子三三两两从家里跑出来在雪地上嬉闹。
居民楼隔音效果一般,两人听见了小孩子玩摔炮炸出来的声响。
“出来吃饭哦!”
明雅君在客厅招呼。
林疏雪眼眸含着笑,脸颊很浅很浅在他肩上蹭了一下。
“走了,男朋友。”
……
这是宋亭走后江纵过得最温暖的一个新年。
在华安那几年,他虽然拒绝和江秉怀沟通,但难免被他用亲情的名义绑架着上门骚扰。
想过一个人躲来颐江,知交好友都不在,他又觉得寂寥。
所以他经常是大过年去实验室值班度过。
……今年他不值班,这项差事自然都落到几位研究生师哥师姐头上,江纵几乎是平均每天收到一条来自师哥痛哭流涕的想念消息。
林疏雪和江纵吃完饭出来逛街,路过看见一家抓娃娃机店,里面有一个凯蒂猫的机器一下子吸引住林疏雪的视线。
江纵耐着性子捧着游戏币陪她,手机响起师哥的语音通话。
他没开免提,但林疏雪隔他有一段距离都能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的咆哮。
“江纵!!!年初六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被秦老当驴折磨死了!!!”
江纵略有些嫌弃皱眉,把手机拿远了点,漫不经心搭腔:“哪那么夸张?”
师哥惨兮兮问:“你现在在干嘛?怎么这么吵?”
“我?”他懒洋洋,“陪女朋友啊。”
江纵垂眸看着发呆的小姑娘,娃娃机上落爪的倒计时快要见底,他弯眸俯身挪了两下夹子。
玻璃柜门里,林疏雪看着她刚刚试了七八次都没抓上来的凯蒂猫,被稳稳抓住,夹了上来。
林疏雪瞪大眼眸。
师哥还在试图劝他回头是岸:“都陪到年初六了还不腻?听我一句劝,距离产生美,这样,你先回来顶我两天班,然后再把弟妹接回华安玩,我开车给你们当免费司机和导游,行不行?”
江纵闷声低笑,散漫开口:“不腻。陪到下辈子都不腻。”
师哥闻言吐血,这小子压根就没认真听他的后半句话!
他只好拿出杀手锏:“秦老的新项目过两天要开工了,和加洛大学中外联办的,你不是一直想读加洛大学的研究生吗?这个项目总该回来参加吧?”
江纵挂电话的动作一顿。
林疏雪摆弄着凯蒂猫,见状柔声:“要不你回去?反正离开学也没多少天了。”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了林疏雪的声音,如获神助:“弟妹都发话了,江纵、江哥、江爷!我已经连熬三个大夜了,真的顶不住了啊!!”
江纵低嗤:“出息。”
“行了。我明天回来。”
电话挂断。
江纵低眸幽幽看向林疏雪。
“这么盼着我走?”
他伸手揉捻林疏雪耳洞恢复后挂上的雪花耳坠。
自林疏雪戴上后,他就对林疏雪的耳垂位置爱不释手。甚至晚上总爱含住吮吻。
林疏雪拨开耳边碎发,握住他作乱的手,踮脚安抚性吻上他唇畔。
晶亮的眼瞳忽闪忽闪,凑在江纵耳边悄声。
“你走的时候,我送你一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