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絮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酸了?昨天抢玩具的时候,力气不是很大吗?这才刚开始呢,坚持住。”
她故意指着前方一片杂草更多的地方,“喏,看到那块地了吗?今天我们的目标,就是把它清理干净!”
“等清理干净后中午可以喝冰水。”赵絮晚对着他们说。
听到“冰水”,两个孩子眼睛亮了一下,但看看那一片草海,又看看自己酸疼的小胳膊,顿时觉得那冰水似乎遥不可及。
小政儿哀嚎一声,认命地继续弯腰,丹也默默跟上。田垄间,一大两小的身影在烈日下艰难地挪动着,与那顽固的野草进行着无声的战争。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汗水的混合气息。此刻的小政儿再也没精力去想什么木剑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好热和好累以及草怎么这么多。
又拔了不知多久,小政儿觉得自己的小腰快断了,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手指缝里的泥巴干了又湿,黏糊糊让他想跑走。
丹也是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泥土里,拔草的动作慢得像蜗牛,赵絮晚看不见的时候他就停下,赵絮晚看了过来,他再慢吞吞的弯腰。
就在两个孩子觉得要淹没在这绿油油的草海时,赵絮晚终于直起身,她声音带着点喘息,“好了,可以歇息去了。”
这声音如同天籁,小政儿几乎是立刻瘫坐在田埂上,也顾不得屁股下的泥土了,丹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慢慢地挪到田埂边坐下。
“起来,先去洗洗手。”赵絮晚走过来,一手一个把两个泥猴似的孩子拉起来,带到田边不远处一条引水的小渠旁。渠水不算特别清澈,但赵絮晚只让他们用这水大致冲洗掉手上和胳膊上的污泥,并且反复强调,“这水只能洗手,不能喝,渴了去棚子里喝煮过的水。”
两个孩子胡乱地搓着手,冰凉的水流冲刷着黏腻的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爽,但嗓子眼里的干渴却更明显了。
“走,喝冰水去!”赵絮晚看着他们洗净了手和脸,虽然衣服上还沾着泥点草屑,但总算清爽了些,便领着他们走向田边临时支起的一个简陋草棚。
草棚不大,棚子中央那张粗糙的木桌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陶瓮,瓮口盖着厚厚的湿麻布。桌旁还放着一个木盆,里面赫然是几块正在丝丝冒着寒气的大冰块,几把竹筒做的水瓢放在一旁。
田都尉也在棚子里,正用布巾擦汗,看到他们进来,脸上依旧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他看着两个小公子沾满泥点的裤腿和通红的小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赵絮晚走到大陶瓮边,揭开湿麻布,凉气扑面而来。她拿起竹筒瓢,先舀了一瓢水,然后小心地从冰盆里夹起几块碎冰放入瓢中。
“喏,慢点喝,别太急。”她把第一瓢冰水递给眼巴巴盯着的小政儿。
小政儿迫不及待地双手接过沉甸甸的竹瓢,他凑近瓢边,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口。
“唔”一股带着冰凉触的液体滑过干得冒烟的喉咙,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一路凉到胃里。仿佛所有的不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冲刷得七零八落。他又猛地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啊,好凉快,好舒服!”
丹也接过了赵絮晚递来的另一瓢冰水,他的动作比小政儿斯文些,但喝下第一口时,那双疲惫的大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赵絮晚自己也舀了一瓢,加入冰块,痛快地喝了几口,感受着冰水驱散暑热的畅快。她看着两个小家伙抱着竹瓢,小口小口却无比珍惜地啜饮着冰水。
“怎么样?好喝吗?”赵絮晚笑着问。
小政儿用力点头,嘴里还含着冰水,含糊不清地说:“好喝!阿母,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水!”丹也在一旁认真地点头附和。
赵絮晚噗嗤一笑,只是煮好的白开水,加了一点冰块,就变成了最好喝的水,实在是……
田都尉看着看着两个金枝玉叶的小公子捧着粗陋的竹瓢,喝着解暑的冰水,脸上却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和满足,那点一言难尽的心情渐渐化开了,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和感慨。
他默默地也给自己舀了一瓢水,没有加冰,只是静静喝着,目光望向棚外那片被阳光炙烤却又充满艰辛的田野。
小政儿喝光了瓢里的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感觉浑身又有了力气。
看着两个已经恢复了生机的孩子,赵絮晚故意问,“休息好了吗?那我们继续?”
听到这话,两个孩子瞬间苦脸,刚刚的满足此刻也不满足了。
“阿母,我觉得我有点不舒服。”小政儿慢慢蹲下来可怜巴巴的看着赵絮晚。
“你怎么了?”赵絮晚“惊讶”的问。
“我的肚子说它有点饿了。”说完了之后小政儿的肚子配合的发出一声“咕噜”的叫声。
-----------------------
作者有话说:政大王:(躺在地上)(撒娇卖萌)阿母你不觉得我的肚子小了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