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踮起了脚,伸出一根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冰冷的锅壁,又好奇地摸了摸光滑的内里。
“这黑黑的大盆是用来做什么的呀?好大好亮!比煮肉的瓦罐还要大!”他转身,看向背对着他的阿母阿父,“是煮很多很多肉吗?还是装水洗澡?”他显然无法理解这“锅”的用途,只能用自己有限的认知去猜测。
小政儿天真无邪的问话打破了两人间无声的温情,赵絮晚笑出了声,本来有些酸涩的心情睡瞬间消散了,她走了过去,弯下腰,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傻政儿,这可不是洗澡盆,也不是煮肉的瓦罐,这叫锅,是专门用来炒菜的!”
“炒菜?”小政儿歪着脑袋,对这个陌生的词充满疑惑,“菜不是煮的和炖的吗?炒……怎么炒?用木柴打它吗?”他挥舞着小拳头,做了个“炒”的动作,惹得赵絮晚和异人再次笑了起来。
“不是打它,”赵絮晚耐心解释,“是用火把这锅烧得滚烫滚烫的,放一点油,然后把切好的菜和肉放进去,用这大勺子来炒,”她拿起那把铁勺,比划着翻炒的动作,“跟我们平时吃的煮的炖的,味道可不一样的。”
“真的吗?”小政儿听得眼睛发亮,小鼻子似乎已经闻到了那想象中的香气,“阿母,那我们晚上就吃炒菜吧。”他抱着赵絮晚的腿,急切地摇晃着。
赵絮晚点着头,转身看向异人,“家里东西都齐备,我们今晚先试试”
异人点点头,“好,今晚就尝尝这炒菜是什么味道。”
“等会把家里有炼好的猪油和牛油再取些来。”赵絮晚迅速地在脑海里回忆着需要的调料,然后指挥着侍女,这口梦寐以求的铁锅就在眼前,她一定要好好用起来。
侍女们得了吩咐,虽然对这巨大的铁家伙心存敬畏,手脚却不敢慢,连忙去打水,取柴火,准备食材。
赵絮晚让异人带着小政儿出去别添乱,厨房里便忙碌起来,没办法照看孩子,这边东西多,磕碰到了也不好。
烧火的奴仆小心翼翼地往灶膛里添着干燥的木柴,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
家里的老庖丁被叫了进来,看到这口巨锅,也是惊得瞪大了眼睛,围着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赵絮晚拿起那把同样厚实趁手的铁勺,对他说:“这锅用法不同以往,火要旺,油要热。”她舀了一大勺洁白的猪油放入锅中,油块在滚烫的锅底迅速融化,浓郁的油香瞬间弥漫开来。
待油温足够高,赵絮晚将切好的青菜段“哗啦”一声倒入锅中。刺耳的爆响让围观的奴仆和庖丁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赵絮晚手臂用力,用铁勺快速而有力地翻炒起来,青菜在高温油锅中迅速变色,变得油亮翠绿,一股混合着油脂清香的独特蔬菜鲜味猛烈地冲击着每个人的鼻腔,这过程极快,不过片刻,一锅碧绿诱人还带着锅气的炒青菜就出锅了,盛在陶盘里,热气腾腾。
“看清楚了吗?”赵絮晚微微喘了口气,手臂确实有些发酸,这锅的厚实远超她想象,但效果也极好,她看着旁边眼睛发亮的庖丁,“这铁锅有些重,炒肉时间长,你们注意一点。”
庖丁做饭久了自然知道,一看这前所未见的烹饪方式和瞬间成菜的惊人效果,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门道,脸上露出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情。“夫人,放心吧,交给我们就行。”
赵絮晚笑着将铁勺递给他。庖丁深吸一口气,如法炮制。
接下来炒的都是肉,辣椒炒牛肉和辣椒炒猪肉,香味传遍了整个院子,小政儿早已被这霸道又陌生的香气勾得坐立不安。
他早就洗好了小手,坐在椅子上焦急的等着,直到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被小心翼翼地端进饭厅时,那香气更是达到了顶峰。
碧绿的炒青菜,红艳油亮的辣椒炒牛肉,酱香浓郁的辣椒炒猪肉,还有特意用新米蒸好的米饭。
赵絮晚,异人,小政儿还有阿月依次落座。小政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握着属于自己的小木勺,眼睛亮晶晶地在几盘菜之间逡巡,最后牢牢锁定在那盘色泽最诱人,香气最霸道的辣椒炒牛肉上。
“阿母……”他努力克制着,用尽量乖巧的声音询问,但那渴望的小眼神和微微前倾的身体早已出卖了他,“可以吃了吗?”他眼巴巴地看着赵絮晚,仿佛在等待一个神圣的许可。
赵絮晚被他那副明明馋得要命却强装克制的可爱模样逗笑了,“吃吧,小馋猫,慢点吃,小心烫。”她温柔地应允。
话音未落,小政儿手中的小木勺已经精准地落入了辣椒炒牛肉的盘中,稳稳舀起一大勺,随后便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唔!”
瞬间,小家伙的眼睛猛地睁圆了!
阿月也看着小政儿的反应,见到他头也不抬的吃着,半天也不说话,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送到了嘴里后也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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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有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