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斗篷很厚实,风帽也戴上了,但冬天最冷的时候,无论穿多少穿再厚,体感都是冷的。尤其是夜风扑面而来,脑门一会热一会凉的,一点都不舒服。
……她不会被冻病吧?
佟宛宛连忙把风帽裹得更严实些,没想到裹得太紧也不好,耳朵嗡嗡直响不说,脑门还一突一突的跳,疑似缺氧产生的幻觉。
她便只能悄悄松开一点透气。
玄烨一面赏灯,一面分出一丝眼神在最后,见落在最后之人一会戴上风帽一会又去掉,便知她这是酒意冲头。
酒量不好还喝那么多热酒。
该!
他摩挲几下指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今日太晚了”,他温声道,“早些休息,剩下的明日再猜”。
孩子们自然是无有不愿的,猜灯谜是好玩,但猜谜之余还要说谜面的出处、蕴意什么的就不太美妙了。
幸好结束了。
佟宛宛亦是这般感慨,跺了跺脚,跟在众人身后告退。
这一会子可把她给冻惨了,待会一定得煮点热乎乎的东西暖身子,唔,就吃红糖姜蛋吧,甜滋滋的还能避免感冒,不过小孩儿好像不怎么吃姜,就给她们煮酒酿蛋,亦有活血祛风之效。
嗯,就这么办!
她美滋滋地定好待会的宵夜,然而,刚挪开步子走几步,便发现身后似乎多了一个人。
他并未说话,只沉默地散发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朕的呢”,他问。
佟宛宛脚步一顿,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的,什么?
玄烨看着她略有些怔愣的神情,心中已然有了几分不悦。
即便是欲擒故纵也应当有度,不宜太过。
不过,看在她年岁尚小不懂争宠之道的份上,他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朕的呢?”他沉声问道。
她给几个公主、茉雅奇、保成都准备了礼物,那他这个‘夫’和‘君’的呢?
空气渐渐紧绷起来,佟宛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并迅速将今天晚上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而后定位在保成炫耀陀螺的场景上。
“臣妾不、不知道皇上会来”。
动员了所有的脑细胞之后,她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解释。
准确的说,她完全没有想过康熙会需要‘礼物’。
一个帝王,怎么可能会需要一套好看的陀螺,一份体面的首饰,又或者一个代表思念的笛子。
他不缺少任何东西。
“所以”,玄烨逼近一步,“朕……没有?”
佟宛宛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低沉的情绪。
他在生气。
“不是不是”,她深吸一口气,不引人瞩目地后退半步,离开那片令人感到压抑的阴影,“是、是是……忘了带过来”。
库房里的那条带钩很是不错,皮质的束带,如意的形制,很适合送给男子做腰带使用。
老库房里头的那个香薰摆件也很好,香料点燃的时候,青烟会从鸭嘴中袅袅飘出,像是一只真正的鸭子在悠然呼吸。
再不济,那个积木的玉石盆景也已经拼好了,正好借花献佛当做小年礼物。
“不曾带过来?”玄烨面无表情的重复她的话,眼神却变得更加危险。
他上前一步,用力握住她的手,“现在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