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冷星没有多言,只回以一个柔和的轻笑:“走吧。”
两人并肩穿过裴府的回廊,穿过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走进了外面的日光里。身后那座府邸,终于被彻底抛在了身后。
***
一直到端午过后,花冷月都没有再出门,在家里已经躲了整整七日。
倒也不是她不想出门,是不敢出门。因为每次她一踏出花府的大门,不出半条街,必定会“偶遇”褚停之。有时是他骑着马从街角转出来,看见她,便勒住马,远远地朝她笑一下,笑得她浑身不自在,只好掉头回家。
有时是她刚走到点心铺子门口,便发现他已经排在她的前头,手里提着一包刚出炉的杏仁酥,转身“恰好”看见她,然后露出一个“真巧啊”的笑容,将那包点心递过来:“刚买的,还热着,你尝尝。”
她当然没有接,转身就走,他便也不追,只是将那包点心托给掌柜,说“一会儿花小姐会回来取的”,然后便走了。花冷月当然没有回去取,可第二日,那包点心便出现在了花府的门房里,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还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今日的也很新鲜。”
总之,家里他要来,外面他要跟,到后来,花冷月索性连门都不出了。她坐在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堵在洞口里的兔子,而洞口外蹲着一只不咬人、却也不肯走的狼。
她有些烦躁,却又说不上来这股烦躁到底是因为被他堵得没法出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不愿深想的原因。
原本想着,那褚停之怎么着也会知难而退吧,可大半个月过去,他是当真势头猛得很。到了这日傍晚,她终于忍不住了,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衣裳,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沿着小巷一路走到城南那条人少清静的河堤上,打算一个人散散步,透透气。
初夏的晚风拂过河面,空气里满是水汽和青草的气息,吹在人脸上凉丝丝的,让她紧绷了几日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些许。她沿着河堤慢慢走着,看着河面上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粼粼波光,觉得终于找回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清静。
然而这份清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她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道带着微微气喘的声音:“……我可算找着你了。”
这人……
花冷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假装没看到人继续走。
“唉唉,别走呀。”褚停之见她不停反走也不生气,就乐呵呵地追上去。“我就知道你会走后门,都在你家后门蹲好几天了,可算让我逮到了。”
“你……”花冷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明白了,这人怎么这么有毅力,从白天到黄昏,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你到底有完没完?我都躲到后门来了你也能找着,你是属狗的吗?”
“别生气嘛。”褚停之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语气依旧欠扁。“你就当我不存在,我在后面跟着你,不碍事的。”
花冷月气得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当场就戳穿他:“你跟着我,就叫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