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在密林中醒来时,晨光刚刚漫过东边的山脊线。
他在溪水边清理了身上的血迹,把磨破的双足浸在冰凉的溪流里,看着血丝在水中散成淡粉色的雾,又被水流卷走。脚底的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有把脚抽出来。
这疼痛是真实的,是属于他自己的,不像过去七天里那些被强加在身上的东西,每一件都带着别人的意志。
储物袋没了,换洗衣物没了,所有丹药符箓都没了。他身上只剩这一件单薄的里衣。
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溪水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嘴唇干裂起皮,下唇上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痂。眼下一圈浓重的青黑,颧骨比七天前更突出,脸颊微微凹陷下去。
脖颈上箍着一枚墨玉颈环,环身光滑如镜,正中那颗鸽血红的宝石坠子垂在喉结下方,被水流折射成破碎的红光。
颈环内侧的三枚银钉紧紧抵着喉咙两侧和喉结,七日来已被皮肤的温度焐热了,却没有因此变得温和。每一次吞咽,银钉就往里压一分,提醒他自己喉咙上戴着什么。
衣领遮不住这些。
他试着把衣领往上拢了拢,领口堪堪遮住颈环的上缘,那颗红宝石坠子却怎么也藏不住,明晃晃地垂在锁骨窝里,像一滴凝在皮肤上的血。
他解开衣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两枚红宝石乳钉对称地嵌在左右乳尖根部,宝石切面在晨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碎光。乳尖因为异物贯穿而微微红肿,嫩肉紧紧裹着银针,针尖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圈淡粉色的炎症。
七日了,穿孔的位置已经不再渗血,但银针在内壁的嫩肉里每碾一下,都会传来一阵钝胀的刺痛。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左边那颗乳钉,宝石的棱角碾过敏感的乳孔,一股过电般的酸麻从乳尖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到锁骨。
他咬着嘴唇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
肚脐上方还有一枚墨色脐钉。
它比乳钉更小,钉身更短,嵌在那一片极薄的皮肤里,低调得几乎不起眼。可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腹部用力,银针穿过的那一小截嫩肉就会被牵动,传来一阵隐秘的刺痛。
七日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痛,就像习惯了颈环、乳钉、锁精环的存在——不是不疼了,是麻木了。身体学会了在持续的异物感中呼吸。
他在那间暗室里待了七天。
白玥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衣襟,打湿了颈环上那颗红宝石坠子。他把衣领重新拢紧,遮住锁骨上那些牙印,然后站起来,赤足踩在碎石和落叶上,沿着溪流往山下走。
每一步都牵扯着身后那处隐秘的钝痛。
后穴在七天的反复使用后变得麻木而酸胀,肠道深处还残留着最后一夜被灌进去的浊液。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体内慢慢变凉,混着残余的精液和淫水,在肠壁的褶皱里晃荡,每走一步就有一股极细微的湿意从红肿的穴口渗出,把腿根弄得黏腻不堪。而最让他无法忽略的,是那枚墨玉锁精环。
环身死死箍在阳物根部,被下了认主咒,纹丝不动。
银链从环身垂下,链尾的铃铛被他在逃跑时用布条缠死,发不出声响,但那根银链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持续的折磨——它贴着囊袋下方的皮肤,每走一步就轻轻晃动,凉丝丝的链身蹭过会阴,蹭过腿根,提醒他那些被锁住的高潮、被堵死的释放、被反复推上悬崖又拽回来的绝望。
追踪符虽被秦朔毁掉,可他记得那符咒最后一次亮起时的方位。往东南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白玥在一处山涧边停下。他扶着粗糙的树干,弯下腰大口喘息。
七日来几乎未曾进食,灵力被封在丹田里像一潭死水,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颈环内侧的银钉在他剧烈喘息时深深扎进喉管两侧的凹陷,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胸口的两枚乳钉随着呼吸起伏,银针在内壁的嫩肉里不断碾磨,一阵一阵地跳着疼。
他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找到宁如之前倒下。
他咬了咬牙,重新站起。
赤足踩过锋利的碎石,踩过干枯的树枝,踩过冰冷的山涧水。脚底磨破的血泡渗出血丝,在身后的碎石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又走了半日。
日头偏西时,白玥在一片碎石滩边听见了风声。那不是山风穿过林叶的簌簌响,是剑风,是他听过千百次的、风灵根修士驭剑时带起的呼啸。
那道熟悉的灵力波动穿过山林,穿过暮色,穿过他七天来被反复碾碎又强行拼起来的意志,直直撞进他胸口。
他猛地抬头,看见一道青白色剑光从远处山脊上疾掠而下,快得像一道劈开暮色的闪电。
剑光在不远处的半空中骤然停顿,随即折返,直直朝他的方向坠来。
那道剑光停顿得那么急,像是御剑之人在看清他身影的瞬间就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
白玥站在碎石滩上,看着那道剑光越来越近,看着剑光中那道修长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了一记,喉咙发紧,眼眶发涩。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兄”,脖子上的颈环却在那一瞬间收紧了——银钉扎进喉管两侧,把他所有的话都压成一截破碎的气音。
那声气音还没落地,宁如已经到了。
剑光散去,宁如从三更雪上跃下,踉跄着踩在碎石上,几步冲到白玥面前。
他素来干净整洁的法袍上全是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袖子碎了一道长长的裂口,也不知是剑伤还是树枝刮的。
握剑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甲断了两根,指缝里还嵌着没来得及清理的血泥。
他瘦了,颧骨比分别时更突出,眼下的青黑比白玥还重,嘴唇干裂起皮,下颌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
那个从来都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宁如,此刻狼狈得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他看见白玥,愣了整整三息。
第一息,他的目光从白玥赤裸的双足扫到他身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单薄里衣,扫到他脖颈上那枚漆黑如墨的颈环。那颗鸽血红的宝石坠子在暮色里一闪,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进了他眼底。
第二息,他看见白玥颈侧那些密密麻麻的牙印——层层迭迭,从耳后蔓延进衣领深处——看见衣领遮不住的锁骨上方那些紫红色的吻痕,看见里衣薄薄的布料下隐约透出的两枚红宝石乳钉的轮廓。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猛地攥紧,指骨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
第三息,他伸手,指尖悬在白玥脸颊旁边,不敢碰,像怕一碰就碎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白玥脸上的伤看到颈上的环,从颈上的环看到锁骨上的痕,最后回到白玥的眼睛里。
“……玥玥。”
他叫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是哑的,哑得像砂纸擦过粗石。
白玥看着宁如,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忍了七天,在秦朔手里没有哭——被戴上颈环时没有哭,被贯穿乳尖时没有哭,被肏得失禁时没有哭,被灌了一肚子尿时没有哭,在溪水边看见自己倒影时也没有哭。
可此刻,宁如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用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碰他的语气叫他“玥玥”,他忽然就绷不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在宁如胸口,闭上了眼。
宁如的手终于落下来。
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整个按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到白玥的肋骨都在隐隐作痛,可他没挣。
他感觉到宁如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心跳隔着两层衣料撞在他耳廓上,又快又重,像一面被擂到极限的鼓。宁如的手掌覆在他后颈上,指腹碰到了颈环冰凉的墨玉边缘,他感觉到那只手僵了一瞬,然后收得更紧了。
“我找不到你。”宁如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闷的,带着压不住的颤抖,“我找了整整七天。你的追踪符碎了,传音玉没有回响,戚子涧也找不到你。我沿着符咒碎裂的方向一路追到槐门附近,我差点以为——”
他没敢说完。
他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差点的那个结果他连想都不敢想,光是念头掠过脑海都像在心口剜肉。
白玥把脸埋进宁如胸口,呼吸着他身上那股裹着尘土和血腥的风灵根气息,七天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他抬起手攥住宁如后背的衣料,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师兄。”他开口,声音闷闷的,被颈环压得有些沙哑,“我没事。”
宁如没有问他这七天发生了什么。
不是不想问,是看见他脖颈上那枚墨玉颈环、看见锁骨上方遮不住的吻痕、看见薄薄里衣下那两枚乳钉的轮廓时,已经问不出口。
答案就嵌在白玥的身体上,每一件都明明白白地诉说着过去七天里他所遭受的一切——被标记、被贯穿、被锁死、被反复侵犯。
他只是把白玥抱得更紧,下巴抵在白玥头顶,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他的下颌搁在白玥的发顶上,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比分别时更凉了,这是灵力被封后血行不畅的冰凉。他把手按在白玥后腰上,试图用掌心的温度焐热他。
“疼不疼?”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玥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宁如怀里轻轻摇了摇头。这一摇,喉结蹭过颈环内侧的银钉,疼得他肩膀缩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但宁如感觉到了。宁如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松了松,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墨玉颈环,在昏暗暮色中看见环内侧隐约可见的三枚银钉正抵着白玥的喉咙。
他的下颌肌肉猛地绷紧了,咬肌在腮边鼓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把白玥抱紧,手掌覆在他后颈上,五指轻轻拢住那枚颈环,像拢住一道不该落在这具身体上的枷锁。
不远处传来碎石被踩响的声音。
白玥从宁如怀里抬起头,看见戚子涧从山道转弯处走出来。
他比宁如更狼狈。那件绣着雷纹的外袍不见了,只穿着一件深色中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缠着的绷带。
绷带上渗着新鲜的血迹,显然伤口还没愈合,血从绷带的缝隙里洇出来,在深色布料上晕开一片更深的湿痕。他的长刀插在腰后,刀柄上全是干涸的血渍,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