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缘慢吞吞地嚼嘴里的饭,每一口嚼到三十下再咽。等吞下去之后,他才回答:“不是。”
刘邦:“……那你大名叫啥?‘缘’是哪个缘?你姓袁?”
阿缘又在嚼饭。嚼完三十下,刘邦都等得有点毛了,他才回答:“阿缘是小名,机缘的缘。我不姓袁。”
说完,他喝了口汤,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刘邦没招了:“不是,你老头啊?怎么吃得这么慢!”
阿缘看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茅大哥,你千万不要小看生活习惯。多少人就是输在了细节上。酗酒,暴饮暴食,摄入大量油和肉,吃生食,烫食,这些都会摧毁一个人的身体。要想做出一番事业,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健康,长寿。没有一个好身体,即便再有……”
过了一会儿,刘邦端着碗逃回刘彻身边。
刘彻斜他一眼:“又得出什么结论了?”
刘邦狼狈地说:“小孩哥太会养生了,我没招了。”
刘彻:“……养生?”
刘邦:“对!他吃饭要嚼三十下,喝汤喝水都含一会儿,还劝我别喝酒吃油荤……不是,这小孩上辈子不会是玄奘吧?”
刘彻:“玄奘是谁。”
刘邦:“你竟然没看过《西游记》,唉,刘启怎么教的孩子!”
刘彻:…………
刘彻:等我找到大汉双璧,我就带他俩群殴你。
刘邦大慈大悲地解释:“玄奘是个和尚!唐代的和尚,你二哥——我是说这里的二哥,和李世民同一个时代的。”
刘彻“哦”了一声,毫不在意:“是和尚就和尚呗,只要别影响我们出使就行。”
刘邦:“倒也是。”
过了一会儿,阿缘过来收碗:“吃完了吗?吃完了把碗给我。”
刘邦站起来,又跟了上去:“你一个人洗啊?”
阿缘平淡道:“也有你们队伍里的大哥跟我一起洗。他们会值勤,轮流负责收拾。”
刘邦跟着他一起来到营地旁的小溪边,他也像模像样地蹲下来一起帮忙刷碗,又贼头贼脑地问:
“哎,小孩哥,说真的,我感觉你这个才能留在这儿搞走私真是浪费了。你没想过出去吗?”
阿缘看他一眼:“去哪儿?”
刘邦:“去京城啊!卫老爷就是京城的,地地道道的京爷。你要是入了他的眼,他肯定能把你带走。”
阿缘低头继续刷碗:“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刘邦就笑嘻嘻地问:“什么事?”
阿缘:“攒钱。”
刘邦:“攒钱干什么,买房子买地啊?你去京城不是更容易攒吗?”
阿缘用力刷碗:“不是。我攒钱寻亲。”
刘邦眨眨眼睛:“啊?寻亲?你还真是富人家走丢的小孩啊!你说说呢,你老家在哪儿,爹娘是干什么的,你茅大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人脉很广,说不定能帮到你。”
阿缘把洗干净的碗扣在一边的盆里沥干,然后又在小溪里洗洗手,说:“爹娘已经不在了。我还有个哥哥,他是当兵的,等我攒够钱就去找他。”
刘邦更一拍大腿:“当兵的!他在哪儿当兵?跟哪位大王?是天策上将,还是宋王,还是金翅大鹏,还是……”
阿缘起身抱起盆,摇摇晃晃地往回走。刘邦也站起来,从他怀里把盆抢走:“哎,我来吧。”
阿缘仰着脸对刘邦笑了,露出豁牙:“谢谢茅大哥。”
刘邦:“你还没告诉我你哥在哪里当兵呢。”
阿缘抿着嘴,很认真地回答:“我知道他在哪儿,但我哥要去打仗,我现在年纪小,要是不能自食其力,去了只会给他添乱。等我攒够钱了,能帮到他了,我再去找他。”
刘邦:…………
刘邦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阿缘:?
趁刘邦的手被碗盆占着,阿缘一溜烟逃掉了。
刘邦去把碗放好,又对刘彻抱怨:“小孩哥警惕性太强……”
刘彻:“那你不也还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刘邦:“至少我知道他有个哥!”
刘彻:“谁没哥,你没哥?”
刘邦:“小宁可以没有哥!”
刘彻:“我现在给老二老三发消息,有本事你一辈子别跟他俩碰头。”
装好货物,收拾好营帐,汉使商队继续出发。
直至黄昏,天色将暗,他们终于来到了锦州。
这里已经是金人的实际控制范围了。
城门巡逻的都是秃顶留着小辫的金人士兵,城门口有官吏盘查。商队里,大名府军队出身的一些护卫隐隐有些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