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待会儿即将发生的血腥场面,她竟生出一丝不忍。
但她不敢向婆婆求情,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可惜了这么一张俊俏的脸庞,只希望婆婆待会儿下手轻点,别把毒下在脸上毁了容貌。
金花婆婆同样也在打量众人。
她目光如炬,扫视一圈,最终也停留在了顾惊鸿身上。
这少年的俊逸还在其次,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份气度。
其他人都显得有些急躁不安,唯有这少年淡然自若,仿佛置身事外。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少年的不凡之处。
“这是哪家的弟子?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定力。”
她心中暗道,但并未太过在意。
毕竟太年轻了,就算再有天赋,又能厉害到哪里去,顶多也就是个稍微出色点的后起之秀罢了。
她眼睛半闭半睁,喃喃自语:
“只有十七个人……武当和崆峒的人怎么没来?”
她明明派人给这两派也传了信号。
薛公远见这两人对自己爱答不理,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好歹也是华山派的成名人物,在这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当即拔出长剑,剑尖指着两人,凶神恶煞地喝道:
“问你们话呢!聋了吗?”
阿离却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扬声问众人:
“我婆婆问你们,武当派和崆峒派的人呢?怎么没来?”
薛公远大怒:
“贼婆子,果然是你们在背后捣鬼!既然你们承认了,那就别怪你薛大爷不客气!”
说罢。
他挺剑便刺,剑势如风,直取金花婆婆的咽喉。
顾惊鸿一直淡淡地看着,并未阻止。
若是换了其他人,他或许还会出言提醒或者出手相助,但对于薛公远这种小人,他实在懒得管,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阿离站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脸上毫无惧色。
只见金花婆婆身形未动,手中拐杖也未抬起,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掌拍出。
快!
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砰!
一声闷响。
薛公远连人带剑,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迎面撞来,胸口如遭重锤,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众人骇然失色。
薛公远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好歹也是华山派的好手,武功并不弱。
结果在这老太婆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眼看薛公远就要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不死也得重伤。
就在这时。
青衣飞扬,同时有清朗声音响起:
“金花婆婆,好大的威风!”
只见顾惊鸿身形一晃,踏前两步,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薛公远身后。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薛公远的背心上。
下一瞬,心中却是一讶,只觉得一股不沛然劲力要透背喷出。
心中暗道一声厉害,顾惊鸿手掌一转,薛公远整个人就像个玩具一样,在他掌心飞速旋转起来,转得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与此同时。
一股股细小的劲力从他的手脚四肢爆发而出,将周围的桌椅震得乱飞。
顾惊鸿手一松。
薛公远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软倒在地。
他抬头看向金花婆婆,眼中满是骇然,又转头看向顾惊鸿,眼中却充满了不忿,似乎在责怪顾惊鸿如此粗暴地对待自己。
他却不知。
顾惊鸿和金花婆婆已经在无形之中,拿他做了一次跳板,隔空交了一次手。
金花婆婆那一掌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极其凶猛的内劲。
若非顾惊鸿及时出手,运用高明手法将那股劲力通过旋转的方式卸去,薛公远此刻早已肺腑受创,重伤濒死。
那一掌吐血,不过是淤血排出,只是看似严重罢了。
顾惊鸿懒得解释。
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
若非想借机试探一下金花婆婆的深浅,他才懒得管薛公远。
众人心中一紧。
下意识地退到顾惊鸿身后,怒视着金花婆婆。
此时。
金花婆婆缓缓睁开半眯的双眼,目光如电,凝视着顾惊鸿:
“你是谁?认识我?”
她心中微微凝重:
“这少年不简单。我方才那一掌,虽然没出全力,但放眼江湖,能如此风轻云淡接下来的,寥寥无几。这少年年纪轻轻,竟然是个硬茬子。”
旁侧西华子靠近顾惊鸿,胆气顿生,怒喝道:
“老太婆孤陋寡闻!连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惊鸿剑都不知?!”
金花婆婆眼中寒意一闪,咳嗽了两声:
“什么惊鸿剑不惊鸿剑的,没听过。”
话音未落。
她抬手一甩。
只见一道金光如闪电般射向西华子。
西华子骇然失色,只觉得那金光快得不可思议,怎么躲都躲不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打向自己的嘴巴。
顾惊鸿目光一闪。
右手食指如电般探出。
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点。
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道金光之上。
叮!
一声脆响。
金光被打飞,深深嵌入旁边的柱子里。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是一朵金灿灿的梅花暗器。
西华子吓出一身冷汗,若是被打中,自己这张嘴怕是要废了,显然这老太婆是恼怒自己多嘴。
随即又惊叹于顾惊鸿的指力。
方才那一指,分明是一阳指的功夫。
他曾见朱长龄用过,但和顾惊鸿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分。
对面。
金花婆婆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方才那一击,看似随手而发,实则蕴藏着极其精妙的暗器手法,同时附着着深厚的内力,足以洞穿金石。
可这少年。
竟然精准地捕捉到了暗器的轨迹,并且用指力将其击飞。
这指力、眼力、内力,无一不俗。
接连两次破解了自己的攻势。
她心中明了,这少年很强,甚至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心知今日之事恐怕要生波折,她再次沉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为难?”
顾惊鸿哑然失笑,摇头道:
“好叫你知晓,在下峨眉顾惊鸿。你假传我峨眉派信号,将我引到此处,现在却反过来说我与你为难,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面色渐渐平静,目光直视金花婆婆:
“我看,该是你给我一个交代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