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此鲜亮的颜色在他身上不显艳俗,反而衬得人眉目沉静。
百目鬼正专注地研磨手中的材料,手动的小石磨发出细密的摩擦声音,低沉有规律,他偶尔会用手指略沾些许,细细嗅闻,闭目思考后,又加入新的材料,继续研磨。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幅场景,只是觉得光是在旁边看着,就让人心思也沉稳了下来。
他将最终成果倒出来,满意地点头,还得意地给我嗅了嗅。
我可能真的没有艺术的那根筋,闻着他精心炮制的香薰粉末只想打喷嚏,百目鬼赶紧把他宝贝制品倒入了香炉之中,放到离樱花树下。
神奇的一幕来了。
明明没有看到他点燃,可香炉中却飘出了渺渺白烟。
风都吹不散的烟若有意志,宛如缕流光溢彩的白色霞帔,盖在了樱花树的肩上,以樱花树为中心,圈出了一个特殊的封闭小地方。
我看着完成品,好奇地伸手戳了戳,感觉手感有些奇怪。
有一点实体感,但不多。
“别玩了,走吧。”
百目鬼遥如拨开门帘般拨开了那些白烟,走到了樱花树下。
我赶紧跟着进去。
“师父,这是什么?”
“是结界啊!”百目鬼从怀里掏出一杆烟枪,抽了一口,吐出白烟缓缓升起,很快融入到了围成墙的白烟当中,不足了其中单薄的部分,让整个结界变得更加结实。 “好久没做这玩意,手艺都生疏了,幸好成果不错。”
我伸手捞出一小团,好奇地研究那些如同加入了流沙闪片的烟雾,在光线底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泽,轻飘飘看着像云,实际上手感更类似于雪,是有实感的东西,微微托起还会落下来,好奇妙。
我知道的结界只有帐,但帐是普通人看不见的,只有咒术师能放下的特殊结界,用以保护普通人,隔绝咒灵造成的破坏,还不知道也有这样的结界。
我就问百目鬼,帐和这种结界有什么不同。
“区别就是这是独立的结界,那是借别人的玩意。”
我没听懂:“昂?”
百目鬼嗤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以为念几句口诀那么简单就能布置一个结界吧?结界哪有那么容易完成的,容易那都是因为从天元那里借来的。”
我领悟了一下两者的区别,然后感觉不太妙。
借用别人的能力,关系再好,借一时可以,哪有时时刻刻借用的。
可天元出现在咒术界上千年,据说最早奈良时代就有关于祂的记录,那么长的时间里祂一直把自己结界的能力借给咒术界使用。
当下就能有两个可能,一天元是个真正的心怀众生的存在,但看咒术界烂成这个鬼样子,作为咒术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依旧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二则是天元借出能力也是有利可图。
延伸一下结界的含义。
结界这个概念最常见的就是用在神社当中,以鸟居作为重要的标志,区分人间的俗世和神明的神域,传说神域就是神所居住、掌控的领域,那么天元的结界……
“那天元的结界就像神域一样吗?”
百目鬼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但也不算全错,结界是她的领域,她的眼睛,只要她愿意,就能知晓结界中发生的一切。”
我注意到百目鬼说的是“她”。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里。
“知道,但不能干涉?”
我的问题引起了百目鬼的兴趣,他看了眼我:“你胆子比我还大。”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足够强的时候,当然可以,咒术师中最强大的'领域'就是这个道理,但天元不行,她没有那个能力。她要是那么强,大可不必寻求咒术界的庇护,把自己关在重重结界当中,依靠'不死'的咒术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1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师父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嘲讽值有点高了哈。
“不过现在这个国家到处都是她的结界,还有各种各样的老鼠,所以今天我也不得不费功夫布置起来,不然连她坏话都不好讲了。”
“咒术界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百目鬼耸耸肩:“咒术界和天元合作至今,已有上千年的时间,早就没办法和她解绑了,别说辅助监督,像高专那样的重要据点都是天元的结界在保护。”
我听着觉得有点不妙。
怎么形容才好呢……
一个人,活了一百年是人,但一个人,活了一千年还是人吗?
我不知道。
而且听听师父的形容,都不是什么好词。
虽然他对咒术界向来吐不出什么好词。
“师父,天元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 !!————————
昨天的更新。
*1:原著明确的设定:
1.原著明确了所有的结界都是天元的眼睛,但是祂从来没有出过手。
2.99曾经说,能听见天元体内所有星浆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