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给津美纪梳理完了关于家人的想法,哼着歌哄睡了人,我以此为棍把三个小的都敲打了一遍。
重点敲打菜菜子。
虽然我刚刚把她放过去了,不代表这件事就真的过去了。
一言不合就要翻脸这种事,在试探的这一步就要立刻有反应给她,免得这种愚蠢的想法落地生根。
“津美纪非常珍惜你们。”我对他们说:“就算你们不知道怎么回以相同的感情,也记住这件事,好吗?”
“不要随便就说讨厌,不要以此来威胁。”我扫了眼他们三个缩着脑袋的小鹌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要是以后津美纪再也不理你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菜菜子抿紧了唇,“……对不起。”
伏黑惠和美美子也坐直了,低头说对不起。
“我知道你是害怕。”我摸摸菜菜子的头,“就是因为恐惧,才更不能乱说话。”
恐惧这把刀,越是亲近的人,刺得越深。
“还有,咒术都要藏好了,这次被津美纪发现就算了,其他人可不行。”
菜菜子不太服气:“美纪姐都知道了,其他人才无所谓。”
“但是你们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的话,津美纪大概会很难过。”
女孩子的嘴唇又抿住了。
“我知道了。”
我在伏黑家吃了顿简单的晚饭,踩着六点的线到奶茶店,也给自己点了杯甜甜的奶茶。
中野这个时候居然没有提醒我赶紧回五条家,而是神情奇异地观察我。
“事情没有处理好吗?”
“不,处理完了。”
给津美纪重新修改和定义“家”和“家人”,再大棒甜枣双管齐下,把三只成长期的小狼驯服了一遍,用爱给他们重新套上圈。
中野:“但您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
因为我不知道这对不对。
以普通人类的价值道德观要约束他们真的好吗?
他们之中三个孩子,未来可是会成为咒术师。
用常见的比喻来说,我手握园艺大剪刀,面对的是四棵生长中的小树,可以随自己的心意修建小树苗,也可以放任他们自由生长。
我狠下心去裁剪树枝,教育小孩了,却无法判断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这种疑问,曾经在面对五条悟时也有过,但我不是他的监护人,五条悟钢铁般的神经也不是普通人能影响的,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
“英树君,在普世道德观和自由天性之间你会怎么选?”
“这是关于哪方面的思考?”
“唔,教育吧。”
“尼采的理论吗?那个强调解放个体意志,指出教育并非服务社会,而是释放个体的创造力和天赋的理论。”中野英树开口就把我打懵了。
“恕我直言,超人教育的对象首先就是指向那些天赋超常的孩子,普通的孩子根本没有那种能力达成制定全新价值体系和重新定义社会组织原则的可能性,也没有过人的意志和自控力,不能规训社会,又无法接受被社会规训的人,人生恐怕会很坎坷。”
谢谢你还用了恐怕这种词。
不过我应该没有想要到达这个地步。
“如果对象是咒术师呢?”
“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理论研究支撑教育、天性与咒术之间的相关性。”中野伸手抬了抬眼镜,反光的眼镜挡住了他的眼睛,敛去了他眼底的惊讶。
我满头黑线地摆摆手:“不,跟咒术觉醒没有关系。”
五条家在“怎么提高咒术觉醒”这个课题行做了足够多的实验,包括最开始的近亲结婚,后来到咒术师强强结合,再到咒术师与其他咒术家族结合等等各种课题,最后得出的结论令他们沮丧的同时也令别人安心——咒术的觉醒是随机的,不可控的。
于是咒术界的人努力的方向就很统一了:多生孩子。
“那就要看您怎么想的。”中野英树说:“所有的教育最终都会指向一个方向——您希望他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以为他说到这里就会停止时,中野却意外地继续道:“换在未到觉醒年龄的孩子身上,也可以换一个问题'您怎么看到咒术师与普通人'。”
我愣住,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到那么深入。
但他说的是有道理的。
原来问题的核心在这里。
这时,我的奶茶终于到了,借着喝奶茶的空档,我才开始慢慢地思考这个问题。
中野英树也喝了口他的奶茶,他那杯奶茶还是我给他点的,抱着恶作剧的心态给他点了多糖多小料,不过他坐在这里两个小时大概压根没喝一口,否则就不会现在才开始皱起眉头。
简直像有人给他眉心上锁了似的扭了一圈。
现在喝的时机也很奇怪。
他淡淡地抬眸看我一眼,我回以无辜的眼神。
这个在我印象中很冷淡的人深深地闭了闭眼,自己重新下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