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五条诚突然出事,注定了这是个对于五条家来说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这是明老爷子告诉我的消息,我得知后立刻就出来找你了。”
“来的路上我已经联系上了悟少爷,但少爷目前在冲绳出任务,今天之内赶不回来,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菊理尽量保持冷静和我汇报一条条信息,可颤动的声线里藏不住自己的慌张。
窗外的路灯犹如浮光掠影,照亮了菊理开车的身影,我看向菊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泛白,手骨凸起,不像握着方向盘,更像是握着救命稻草。
她在害怕。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且她在努力隐藏自己的恐惧,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我。
我恐惧吗?
有一点。
我一方面涌上来各种担忧,担心川子夫人,担心五条家,另一方面又有种“果然来了”的预料感。
这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并没有那么震惊。
早在五条诚点兵点将了半年时,我已经感觉到了家族内部隐藏的风波,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掀起铺天盖日的巨浪,可当这天真的到来时……我垂下眼眸,很快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负面情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这是我在灾区中领悟到的宝贵经验。
“菊理,调头,我们从北门靠近五条家。”
我冷静地下达命令,脑子里一遍遍过曾经在明老爷子那间密室看到过的消息。
菊理二话不说就找到路口掉头,她小声询问道:“可是北门不是靠近长老院吗……”
“对,也靠近亲卫队。”
当初五条诚将亲卫队迁移至五条家族地的北面,挨着长老院,也靠近北门,美其名曰方便出入,其实五条家人都知道,他是在用继承人的亲卫队牵制长老院,而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让亲卫队把守北边的暗道。
这还是我最近才知道的,五条家底下居然有密道!
五条诚那家伙属洋葱吗?剥一层皮还有一层,目的永远不止一个。
如果他只有一个目的的时候,那可得要小心了。
“家主大人的事瞒不了多久的,五条悟暂时回不来,很快长老们就会启动临时接管权力控制五条家,我们这个时候直接从正门回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菊理:“长老……”
我看了眼倒后镜:“后面有两辆车跟着我们一段时间了。”
刚刚走直线的时候他们隐藏在车流里不明显,当我们突然掉头时,这两就凸显出不同来了。
是五条家长老的车牌,车牌上还有这特殊标记,这是御三家的特权。
菊理的目光扫过后视镜,很快就看到了撕开伪装气势汹汹逼近的车辆。
她抖了抖。
菊理跟我这个中途加入的不同,她是出生开始就在五条家生活,接受五条家完整家族教育和信仰熏陶,到现在都无法完全摆脱滤镜看待五条悟,对长老们更有说不出的尊敬,哪怕接触五条家内务多了以后,知道长老和家主的关系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和谐,依旧对长老们心存敬意。
现在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不仅撕碎了跟踪的伪装,更是撕碎了长老们之前披上的温情脉脉。
饥饿过了一个临界点,人就不会觉得饿了,害怕亦是如此。
菊理在高压之下突破了那个恐惧值,负负得正,状态反而好了起来,她神情变得专注,身体也不再颤抖。
女孩的性格里固然有天真的地方,但也有果决的一面。
我总觉得这是菊理独有的触底反弹机制。
就像当年她意识到父母兄弟只是把她当做工具时,毅然选择外出读书,果断地与家里进行了切割,现在的菊理也快速收拾好心情,踩着油门疾驰在公路上。
“我知道了。”菊理镇定下来,打着方向盘像秋名山车神附身。 “交给我吧,没问题的!”
等等等等……
这下轮到我惊了,抓着安全带被这速度与激-情带飞。
“你、你什么时候练起来啊?”
“就是课余的时间练车啊。”菊理开车灵活得像猴子,穿梭在车辆之间。 “我就想着有朝一日,如果发现秘书的工作做不成,起码还能当你的司机。”
我余光看见她的车速,迅速移开了目光。
我、你、就……
当秘书就挺好的。
我非常肯定地想。
菊理非常适合当秘书!
我们绕路到东京的繁华地带,在密集的车流中左突右进,甩开了两辆跟踪的车,然后把车停在了涉谷,在涉谷的商场买了更方便行动的衣服鞋子,将手机关机,拔-出电话卡,租了辆新车重新往目黑区开去。
我远远看见五条家岁松院的位置灯火通明,其他地方漆黑一片,像巨兽伪装自己还未苏醒,实则虎视眈眈,注视着每个经过它的家伙,随时可能露出锋利的獠牙,将人拆吃入腹。
安静与危险并存。
菊理也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
“要不……我们今天先找个地方躲躲吧,明天早上悟少爷就回来了!”
我握紧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等他回来,什么都晚了。”我说:“一个晚上很短,一个晚上也很长。”
五条悟不在,我作为亲卫队的管理者,最安全的办法当然是找个地方躲一个晚上,可这一躲,以后就再也不能抬起头来。
在亲卫队的人面前抬不起头,在五条家里也抬不起头。
所有人都可以逃,唯独领导者必须站在前面。
这就是人心。
长老们也清楚,才会只派两辆车来不痛不痒地追捕,跟猫戏老鼠似的。
既是恐吓,也是警告。
有种被小看了的感觉呢。
虽然我知道自己在他们任何人的眼中都是软柿子,柿子就是要挑软的捏,但一直捏一直捏一直捏,谁都来捏我一把……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我现在就笑了。
软柿子也是有脾气的,ok?
我回五条家又不是为了当软柿子来的。
五条家的密道设置得隐秘,除了家主谁都不清楚具体的位置,我也是退出了乐队,又成功办完了夏令营以后,才从明老爷子那里得知大概得方位和具体进出的方法。
我和菊理躬身靠近密道口的位置。
坏消息,有五条家的人在。
好消息,看体态不是咒术师。
我和菊理躲在花基后面,准备等两个人离开再找密道。
“抽一根?”
“来吧。”
我和菊理:! ! !
两个人的脚步逐渐靠近,距离我们不到两米的地方吞云吐雾。
只要他们再靠近一点,再往前走两步,就会看见我们!
“好痒,这里太太多蚊子了吧!什么都没有,真不知道守在这里干什么,还骗我们说能立大功,立个屁。”
我听这声音,从灌木的缝隙看过去,发现是个熟人。
新田的舅舅,五条海仁。
没想到家主的堂侄子,居然会投靠到长老那边去。
“反正就一个晚上,海仁少爷。”
“就是晚上才难忍,我本来都约好了女人要出门了,这次是我很喜欢的类型……”
聊起女人,海仁的性质明显高了,滔滔不绝,另一个是他的跟班,总是在适当的时候捧哏敷衍,降低这位少爷的怨气。
他们聊天聊得高兴了,换了个位置,离远了些,背对着我们,香烟是一根接着一根抽,看来短时间内也不打算离开。
我和菊理对视一眼,决定不等了。
我悍然跳起攻击他的背部,擒拿抓住他的手臂转身过肩摔把人撂倒了他,直接膝盖顶着他后心把人怼在地上。
他身旁的人过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此时菊理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卡着他脖子一拳击打他的下巴,手法利落地直接把人打晕了。
我把人打晕的手法就没有菊理利索,手刀劈了一下也没把人打晕,还得再补一下,海仁才慢悠悠地昏了过去。
唉,业务不熟练。
我和菊理把人拖到一边,没有绳子就用衣服,还很有良心地给他们盖了外套。
希望五条家的人找到他们的时候,不会传出来什么奇怪的谣言吧。
假如到时候还没有他们还在五条家的话。
我们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密道入口,靠着密道总算是回到了五条家中。
出口的位置就距离亲卫队小院非常近,我们刚刚打开密道口,就被亲卫队的人发现了。
“谁?!出来!”
“新田,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