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盈满了他身上常年浸润的淡淡墨香与清苦的茶香。
“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的下巴虚虚搁在她的发顶,若有所思地低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往日的沉重,反而透着一种落定尘埃的安宁,“衍儿若是真的金榜高中,也算是我了无遗憾了。”
叶绯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缓缓抬起头。
窗外秋阳正好,暖融融的光线勾勒出他清俊的下颌线。当年倾轧、沉浮起落在他眉宇间刻下的那抹郁郁不得志的清冷孤傲,此刻终于尽数化作了云开月明的通透与释然。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是能将人溺毙的温柔与专注。
叶绯万般感慨地看着他,眸光微软。
沉清然呼吸微滞。他看着她微仰的面庞和饱满红润的唇,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克制这股本能的冲动,而是顺从地低下头去。
一个微凉的、带着极尽珍重与怜惜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如同清风拂过水面,是两个灵魂在历经风雨后,最纯粹的相依与贴合。
唇齿依依不舍地分开,叶绯靠在引枕上微微喘着气,眼角还泛着一点情动的水光。她半垂着眸子,视线有些发虚地顺着沉清然修长的身段往下落,却冷不丁瞥见他那向来垂坠妥帖的竹青色长衫下摆处,正被什么硬物不自然地高高顶起一截。
叶绯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耳垂都热得滴血。
暖阁里静悄悄的。这几日,慕长风因为那场荒唐的“教学”惹了众怒,如今几乎是被林墨押着寸步不离地给自己请脉,连句多余的荤话都不敢多说。林墨为了防着意外又忙着产前筹备,眼下的乌青比挑灯夜读的萧衍还要重。而沉清然忙于陪考,每次也只是规规矩矩地请安便走。
偌大的暖阁里,反倒留她一个人无所事事,夜里拥被而眠,总觉得身侧空落落的。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纤细的指尖一点点往前探,勾住了沉清然正欲收回的宽大袖口。
“沉先生……”她的声音轻得像蚊蚋,细细软软的,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涩,“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这轻轻柔柔的几个字落在静谧的空气中,对沉清然来说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那向来波澜不惊、清冷通透的瞬间睁大了。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几下,视线慌乱地四下游移,竟是连看都不敢再看叶绯一眼。平日里舌灿莲花、教导萧衍时引经据典的探花郎,此刻却结结巴巴起来。
“在、在下……”他连着脖颈都透出了熟透的薄红,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衣摆甚至带翻了案角的一本医案。他慌忙弯腰去捡,手脚都透着一种罕见的笨拙,“在下最近忙于课业……不事修饰……容、容在下去沐浴熏香,后再来叨扰少夫人……”
说罢,他像是生怕自己再多留一刻便会失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连往日的从容气度都顾不上了。他仓皇地作了个揖,转过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逃出了暖阁。
那平日里总是端着文人雅骨的背影,此刻步伐凌乱,急切中竟透出几分去赶赴什么盛宴般的雀跃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