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长辈们也算放下心来。
吃罢回门宴,长辈们叮咛嘱咐一番,勉励小夫妻和睦相处、勤俭持家,小夫妻便告辞了回去。
送走大姐儿,张稻花带着吕巧儿也说要走,张春山便叫张有田赶着驴车送她们回去。
张麦花今日也是钱兴文陪着来的,这阵子他两个倒是殷勤,钱兴文那日被张有喜一顿铺排,有点怵他这个三舅兄了,张麦花却又来找张有喜,问他:“三哥,我能不能也帮你缝那个手套?”
“你要帮我缝,行啊。”张有喜道,“你是我妹,白给我帮忙?那我可就省钱了。”
张麦花:“……”
“行啦,”张有喜看着张麦花那讪笑的尴尬样,没好气说道,“你真要干,那你三哥就先把话说开,旁人两文一双,你也两文一双,这事情没有例外。还有你得来这边缝,正好农闲,叫你婆婆帮你带孩子,叫兴文早上把你送来,晚上再来接你,娘家贴你一顿午饭就是。”
张麦花挠头,她还寻思她好歹是亲妹子,三哥挣旁人的钱哪能挣她的钱,能多给她几文工费呢。钱兴文听了也挠头,孩子叫他娘带就罢了,可是叫他早晨送来、晚上接回去,这也太麻烦了。
钱兴文还没开口,张有喜又说道:“这样兴文来回跑是挺麻烦的,路也不近,要不你送来就别回去了,正好家里缺人手,你就来帮着干点活,咱们娘家也贴你一顿午饭。”
钱兴文支支吾吾,说得回去跟家里安排一下,张有喜便叫他先回去问问他娘好了,不来正好,他正好不想搭理这两个夯货。
家里收拾一下,宋氏便开始忙着裁剪布料,她得尽快把今日订货的一百三十双裁好了发下去。张有喜收拾一下回到屋里,见宋氏叫了腊月和张小鼠来帮忙,三个人一个叠布划线、一个裁剪、一个捆扎,正好也够手。七月和平安就合伙把捆扎好的布料归整码放到筐里。
“大嫂二嫂呢?”张有喜问。
“大嫂二嫂忙,家里不少要拾掇的。”宋氏笑笑,不好说耿氏和吴氏脸色一早就不对,大姐儿走后两人躲在屋里没出来,她也就没叫,正好腊月和张小鼠今日在家。
张有喜没多想,随口说起张春山刚跟他提的事情,大姐儿原先住的那间屋现下空下来了,整个家里就他们三房最挤,张春山的意思这间屋自然是留给他们三房了。
他们三房,七口人住着三间窄小的西厢房,腊月、七月和平安姐妹三个住一屋,家里床也不够,三人睡一张床实在是太挤了。
“叫大哥和二郎搬过去,我搬大哥那屋。”腊月一听便说道。虽说一个院里,可她还是想离爹娘和妹妹更近些,不想搬去二伯和二伯娘隔壁住。
“也行,”张有喜道,“大姐儿原先那张床太小了,叫大郎二郎先凑合凑合,眼下忙着过年,过了年我就找木匠给他们打床。”
“大姐要搬走了?”平安一听忙问,“大姐不跟我们睡一床了?”
她不愿意呀,她一直跟大姐二姐睡一床,不是挺好的吗,暖和又热闹。
“对呀对呀,我们想跟大姐睡一床。”七月也帮腔道。
对此腊月很没给两个妹妹留面子,嫌弃道:“不要,我才不想跟你们两个睡一床了,三个人睡太挤了,你们两个睡觉还都不老实,我夜里一会儿被你们这个踢一脚,一会儿被你们那个踹一下……”
两个妹妹:“……”
哈哈哈哈……小两只很没良心地笑了起来。
“反正三个人睡太挤了。”腊月道,“要不叫七月自己睡,我带着平安睡,我担心平安太小了。”
“不要!”七月马上反对,“我跟平安我们俩睡正好。”她们两个才不要分开呢,一起睡方便一起玩。
七月一边说一边偷偷拿手捅了一下平安,平安其实还是想跟两个姐姐一起睡,不过收到信号,平安扭头看看二姐,便很没骨气地投降了二姐,点点头表示她要跟二姐一起睡。
张小鼠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开口道:“腊月,我们两个一屋睡好不好?”
“我搬去跟你住?”腊月说,“也行啊,不过那不是有空屋了吗。”
“我的意思是,我搬来跟你一个屋。”张小鼠顿了顿,却转向张有喜和宋氏道,“三叔,三婶,我想搬过来跟腊月一屋住,然后叫我哥搬去我那间屋住,你们看行不行?”
宋氏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不禁跟张有喜交换了一个眼色。
张小鼠的用意十分明白,就是想叫张金哥从东厢房搬出来,搬去正房的东屋跟她爹娘一起住。
其实这个方案宋氏早就想过,这似乎才是正理。大姐儿出嫁后她那屋空出来,这几日宋氏便有想过家里屋子的调整,等大姐儿回门之后家里肯定要调整一下,按理该分给的就是他们三房。
但是其实,张金哥既然已经过继给大房了,作为长房长孙,搬去东屋住在张有田和耿氏隔壁,跟大房一起住才是正理。
大家大口,一个院里,都是亲热的堂兄弟姐妹,其实住哪屋原本没有那么多讲究,但是……想到这阵子家里的事情,宋氏心说,张小鼠是个有心的孩子。
见三叔三婶都停下来望着她,张小鼠话说出口,索性说道:“三叔三婶肯定懂我的意思,我就是想叫我哥搬去东屋,原先是没法子,如今这不是有地方了吗,正好我搬出来跟腊月住一屋。”
腊月忙说道:“我肯定想跟你一起,叫我哥和二郎搬去东厢那间,咱俩就住这边。”
宋氏心里叹气,这么一来,吴氏恐怕不好接受,没准连他们三房都埋怨上了。不过……原本就该如此。
宋氏便笑着说道:“你跟腊月你们两个要好,你们要住一屋当然好。”
“你跟你爹娘说过了吗?”张有喜问。
“还没,”张小鼠道,“三叔三婶答应了,我回头就去找爷爷奶奶和我爹娘说。”
一个下午工夫,宋氏带着几个女孩儿把布料剪了出来,晚饭前分发下去。考虑家里缺布料,宋氏顺便跟来领活儿的妇人们说她现下缺几匹布,哪家若有现成的可以卖给她,她按一百六十文一匹收,这价格比小贩来村里收可高了十文了,很快便收到了三匹布。
晚饭后张小鼠便跟张春山提出了屋子的事情,吴氏一听就急了。
吴氏道:“好端端的做什么又折腾搬屋子,三弟他们孩子多,大姐儿这屋就给他们好了,金哥和银哥住得好好的,小鼠在那屋也住得好好的,搬来搬去图个什么呀。”
“二婶,我觉得这样比较好。”张小鼠道,“正好我跟腊月我们两个好,我想跟她住一屋。”
张小鼠这话说得含蓄,吴氏道:“金哥是哥哥,原该他让着你,怎好叫你搬出来给他腾地方,这怎么行。”
张小鼠道:“二婶说反了,我哥是长房长孙,是我爹娘的长子,也是我的长兄,哪有我做妹妹的占着一间正房,却叫长兄一直跟旁人挤在厢房的道理。”
吴氏这几日正在心事头上,忍不住惶然看向张金哥,劝道:“金哥,你……你住得好好的,银哥一个人住也不行,你们兄弟两个正好作伴,不是一直这么住得好好的吗……”
张有田和耿氏默然不说话,张金哥低头也没说话,仿佛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一家人就看着张小鼠寸步不让,看着吴氏满脸哀怨地争辩。
张春山显然也想过这个方案,咳了一声道:“这样也好,老大老二,你们说呢?”
张有田跟张有福说道:“二弟,小鼠说得也有道理,原该这样。”
张有福:“那,要不……金哥你不嫌麻烦就搬吧。”
“行,”张金哥看看张小鼠道,“小鼠,委屈你了。”
张小鼠笑了一下,却说道:“哥,我去收拾一下,你力气大来帮我搬东西。”
几个孩子说干就干,当晚就把被褥衣物搬了过去。大郎和二郎搬去了东厢房大姐儿那屋,这样少了一张床,张小鼠和腊月便暂时先住一张床,张有喜答应过了年就找木匠打床,让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床。
关起门来,大房二房怎么样没人知道,反正平安和七月挺高兴的,虽然大姐不跟她们一屋了,可小鼠姐姐又搬过来了,就在她们旁边屋。
两个姐姐忙着搬家收拾东西,七月就带着平安跑到她们那屋凑热闹兼捣乱。两个姐姐刚把床铺好,俩小孩就爬上去坐在床沿,嘚瑟地晃悠着小腿占地盘。
“把她们俩扔出去。”张小鼠故意看着俩小孩说。
“别,”腊月笑道,“咱们把七月扔出去,把平安留着暖被窝,你不知道小孩身上可暖和了。”
七月做了个鬼脸,跳下床拉着平安就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