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最好是这样。”赵忻然抬眸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话不予置否。
“裴弘文。”
“忻然,怎么了?”听到赵忻然叫他,裴弘文立刻出声回应。
“顾樾,你打算怎么处理?”赵忻然手里拿着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男人,似乎只是好奇。
“我不准备处理。”裴弘文摇了摇头,“顾樾他本性不坏,只是太过要强,生活又实在拮据,上周受了刺激,一时没有想通,进了死胡同。我并不怪他。”
“我们这些年都在王导手下,他若是想刻意报复我,那机会太多了,但他没有。所以我想,这次应当只是意外。”
“再说学业上,这些年若是没有他的帮助,我也不会如此顺利。”
“以后我博士毕业离开学校,大家也都还在这一行,抬头不见低头见,少不了交集。他的科研水平、对待研发创新的严谨态度,我都是认可的。如果不是他执意要留在学校,我想我应该会邀请他加入我的团队。”
裴弘文对顾樾的评价很高,对方于他而言一直是可靠的战友。
在他看来,顾樾只是因为家庭和成长环境的原因,性格有些古怪,拧巴又倔强,但他绝对不是个坏人。
裴弘文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他了解顾樾,这次走了岔路,在赵忻然这里栽了跟头,以他的谨慎程度,定然不会再犯。
但裴弘文也不是圣人,顾樾在他这里的机会只有一次。
这次是因为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反而让他看到了赵忻然对他的信任,他才会如此轻易地原谅。
如果顾樾还不清醒,裴弘文不会这么好说话。
“嗯。”赵忻然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做法。
“你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了?裴弘文,你打车去x山,叫那个大佛站起来,你坐下去。”另一边的司茂言完全不能理解裴弘文的脑回路,在他看来,这个人善良得有些装了。
肯定是为了博取赵忻然的好感,才这么轻易就原谅顾樾,指不定背后憋着坏,准备用别的手段报复回去。
毕竟顾樾可是在赵忻然面前诋毁裴弘文,万一赵忻然真的信了,他裴弘文哭都没地方去哭。
“茂言,得饶人处且饶人。顾樾的家庭非常糟糕,他本性并不坏,这件事对我的影响也微乎其微。但我若是张扬出去,反击报复他,顾樾这辈子的前途就毁了。他能够走到你和我的面前,已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和所有幸运。所以,这次就算了吧。我相信他以后不会再犯了。”裴弘文说这些话的时候,温和的目光落在赵忻然脸上。
赵忻然有些动容,她承认,除开顾樾的利用价值,她对他动了恻隐之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
满身因为贫穷留下的痕迹,无力、不甘、愤世嫉俗、怨天尤人,却又拼尽全力为走向更好时刻努力着。
赵忻然很感激过去的自己,也很感激裴弘文。
感谢遇见,感谢那段成就她的婚姻。
她从不怀疑裴弘文对她的爱,便是因为这些年,如果没有裴弘文的托举和无私供养,赵忻然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所以哪怕离婚,她也没想过把公司的名字改掉,这是她的来时路
裴弘文理解她、爱慕她,全身心地帮助她。
赵忻然不懂什么是爱,但她知道自己放不下这样的裴弘文。
哪怕他无趣木讷,不懂表达,但他胸腔里的那颗时刻跳动着的心脏,写满了赵忻然的名字。
这一刻,气氛刚好,赵忻然遵循内心激荡的情绪指引,她站起身,拉开椅子,几步走到裴弘文身前,弯下腰,垂下眸子,温热的吻落在男人唇角。
裴弘文意外于这枚被女人恩赐的惊喜,他虔诚地闭上眼,仰头,唇瓣微微翘起,矜持却又主动地迎合女人滚烫的唇。
从赵忻然站起身向裴弘文走去,司茂言便彻底失去了声音。
他的手指放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想冲过去把两个人分开,然后一拳砸到男人脸上,大骂对方不要脸。
可这一切只能在脑袋里想想,他此刻能做的,便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咬碎牙齿也只能沉默地看着。
看着他心爱的女人主动亲吻另一个男人的唇瓣。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躲在阴暗的角落窥伺别人的幸福,除了无能狂怒,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之间那份无声的默契,再一次将司茂言隔绝在外。就像是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任他怎么靠近,都被牢牢挡在外面。
赵忻然和裴弘文的十年,那个他短暂出现过,却并未参与的十年,那个他永远嫉妒的十年。
那是司茂言永远改变不了的过去。
理智告诉司茂言,此刻他应该站起来,转身离开,躲回自己在赵忻然这里的临时房间,又或者愤怒地打开门走出去。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仰着头,捏紧拳头,逼着自己坐在椅子上,清晰地在脑海里一遍一遍重现两人接吻的场景。
女人的唇落在男人的唇角,她伸出舌头,沿着唇峰轻轻舔舐,时不时地轻咬一口,惹得男人微微皱眉。
眉心浅浅的褶皱间藏着男人的痛与沉醉,他的手放在桌上,手背青筋冒起,却克制着自己拥抱女人的冲动,只是仰着头,静静地坐着,任由女人采撷。
女人的手指落在男人肩上,沿着他结实的背部肌肉往下,动作缓慢暧昧。
司茂言看着女人的手指,想象着是落在自己身上。
目光往上,男人的唇已然张开,女人的舌头钻了进去,勾缠搅弄,肆意吮吸。
缠绵的银丝从两人嘴角溢出,滑过男人漂亮的下巴,顺着修长的脖颈,隐没在衬衫领口。
刺眼的深色印记烙在司茂言眼底,他咬着唇,疼痛已然无视。
整个胸腔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欲望,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形同木偶,目光直直地钉在拥吻的两人身上。
裴弘文从情欲中缓缓睁开眼,他微微侧头,隔着餐桌上烤鱼蒸腾的股股热气,对上了司茂言猩红的双眼。
这一刻,裴弘文毫不怀疑司茂言恨他,恨到想亲手杀了他。
但他又笃信,司茂言不会。
男人放在桌上的手终于抬起,克制地搭在女人腰侧。
赵忻然感受到腰间手掌的灼热,她垂眸轻瞥,手往后伸,把男人的手拉平,搂住了自己的腰。
司茂言再也看不下去,他站起身,愤怒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催促着他狠狠踢开椅子,腿猛地抬起,又缓缓放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突然发得自己比顾樾更没用。
明明情敌就在眼前,还搂着他心爱的女人,吻着他迷恋的唇,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还要轻手轻脚地离开,就为了给他们腾出亲密的空间。
椅子被抬起又轻轻落下,一个落寞失意的男人背过身,回到了他亲手挑选的房间。
门轻轻合上,质量很好,半点刺耳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门内,司茂言靠着墙,无力地滑倒在地,他狠狠闭上眼,认命地伸出手。
门外,温度攀升,整个客厅都是湿黏黏的潮气。
对于司茂言的离开,赵忻然知道,但并不在意,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面前这个的男人身上。
吻从男人的唇辗转到眼尾、眉心,她一点一点,像小鸟一样啄吻,惹得男人有些痒,忍不住笑出声。
赵忻然很少见裴弘文笑,她停下亲吻的动作,直起身,手指在男人脖子处暧昧地揉捏,心里一片酥痒。
裴弘文仰头,目光缱绻地看着赵忻然,笑意仍然停留在嘴角,不受控制地手臂用力,紧紧抱住女人的腰。
女人的头顺势往下,滚烫的吻再次落在男人脸侧:“裴弘文,我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没有。”裴弘文摇头,他以为赵忻然喜欢的是小说里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像冰山一般冷峻的霸道总裁,所以他很少在赵忻然面前笑,很长才能说完的话,他也会精简到只剩几个字。
他以为赵忻然喜欢。
“那我现在告诉你,裴弘文,你笑起来很好看,我喜欢看你笑。”赵忻然灿然一笑,又快速低下头,贴着男人的唇瓣,探出舌头,强硬地在男人湿热的口腔里肆意舔吻。
衣服一件一件落下,客厅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