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姑,向椒房殿请示,就说我要出宫见晋王殿下。”
“是,奴婢这就去。”
偏殿消息倒灵通,思绣才去过椒房殿回来,郑兰便登门拜访。
“听说,姐姐明日要出宫去?”
“能否请姐姐带四殿下一同出宫,只送到广济街的回春堂即可。”
郑明珠当即明白郑兰的用意:“你要孟大人给他看诊?”
“是。四殿下的怪症近来虽发作得少些,但不明因由,实在令人担忧。还望姐姐相助。”郑兰恳求道。
椒房殿忙于前朝之事,没心思看管她。顺手着把萧姜带出宫,也不是不行。
他这病症的确骇人。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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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起,天未亮。
值守侍卫,各司宫人皆疲倦懈怠,偌大的皇城安静清宁。
郑明珠偷偷溜到锦丛殿,闯入寝殿内室,一把将被褥中的萧姜薅起来。
“赶快起身。我受人之托,带你出宫医治。”
说着,她把手中衣裳扔到榻里。
萧姜早早醒来,只是还未起身。
“这是什么?”
他摸索到榻上的衣物,粗布麻衫,无饰无纹。还有一矮窄冠帽,形似宫中宦者的装扮。
“我宫里小黄门的衣裳。”
“速速穿戴整齐,天亮被人知晓就麻烦了。”
郑明珠转身离开内寝。
在外殿等候时,瞧见角落中摆放整齐的木雕。大有半人高,花山枯水,雕工精细。拳头大小的机关锁堆满箩筐,足有二三十个。
想来都是这些时日做出来的。
内殿传来脚步声,萧姜拿着冠帽出来。
小黄门身量小,衣裳套在这人身上裙短袖窄,像是民间专扮丑角的绢人娃娃。
格外古怪。
郑明珠强忍笑意,指着冠帽:“戴上,等什么呢。”
萧姜依言照做,扣上孚帽,系紧束带。他平日里便低眉顺眼的模样,戴上宫中小黄门的帽子,整个人更显乖觉。
“还没见过什么俊的小黄门,今日算见识了。”
郑明珠笑着勾手,“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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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先顺路把萧姜送去回春堂,再好生去筹备晋王的诞辰贺礼。
结果这瞎子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疯,非要跟着她一道去。
无奈之下,郑明珠只好带上萧姜,一同来到市集内的花鸟商铺。
前脚才迈入街巷,后脚便听到四周叽咋吱汪的鸟兽乱声,嘈杂无比。
这声音对听觉敏锐的人来说,如置身闹市。萧姜心头烦乱,开口:“来这做什么。”
“给晋王殿下准备贺礼。”
郑明珠进到一间大商铺内,铺中排排摆放着各式花植,牡丹芍药,铃兰藤萝。这些花植的香气扑过来,闻久了倒发晕。
掌柜的是一位中年女子,见他们进来,笑迎:“二位贵客,要购置些什么?”
“菩提树。”
郑明珠答道。
“什么?”掌柜的重复,“葡蹄树?”
这时掌柜料到许不是中原的草植,回身向铺里喊:“二郎,客人要菩提树,你可知道是何品类?”
被唤作二郎的人走出来,也是懵懂,并没听说过。
“客人可知,这菩提树是何模样?”
这,她还真不知道。
“待我回去再细细查阅,也劳烦掌柜替我寻找。”说着,郑明珠放下一袋碎银,“这些算是定钱。”
“好。”
兴冲冲出来,却空手而归。
回春堂内。
郑明珠百无聊赖地盯着墙壁上的药格出神。
“四殿下无大碍。”
孟元卿再三诊脉查探,也没瞧出什么大病症来。
“不过殿下近来心火燥旺,是要调理一番。”
萧姜面色沉下来。
“百越的山匪聚众成患,月余还未攻克。日后,是得需要一位宗室封王驻于越地。”孟元卿提起。
郑明珠等得心烦,走近:“孟大人可看出什么症结了?”
“殿下身康体健,并未有什么异状。”
这倒怪了。
“既无事,便回宫吧。”郑明珠正要离去,忽而停住脚步。
“孟大人。”
孟元卿目光一凛,警惕:“郑姑娘,还有何事。”
“孟大人治水时游历四方,见多识广。可知道菩提树是何模样?”
孟元卿松了口气,细细答:“菩提树,可是外域佛陀坐于菩提树下,明心悟道的菩提树。”
“是。”郑明珠眼睛亮了几分。
本没抱着希望,不料这人真的知晓。
“这树与榕树类似,在中原不常见,常生长在楚越两地。”孟元卿接着解释。
“我知道了,多谢孟大人。”
萧姜起身打断二人:“时辰不早,回宫吧。”
说菩提鲜有人知,若说心叶榕树,见多花草树植的商铺掌柜便明白了。
但心叶榕为高乔树,生长在温暖潮湿的地界,就算扦插过来,怕也无法在冬日冰天雪地的长安存活。
除非栽种在花盆内,在温室内养育。可那样的话,心叶榕是长不成参天巨树的。
在郑明珠再三要求下,商铺掌柜还是托人运来五株心叶榕芽苗。并道:若这芽苗在盆中活得过十日,便可移栽到土地上。
文星殿人多眼杂。
郑明珠挑选出最健壮的两株,将这两株放在锦丛殿养着,每天大半日时间都花费在看护这精贵的枝叶上。
“……殿下,又浇热水?”
枉生提着烧灼滚烫盆钵,心生怯意。
“浇。”
萧姜埋首于雕木,头也没抬。
三株心叶榕枝桠由原本的翠绿色逐渐变黄,几近枯死。
巳时,郑明珠应时而来。
在瞧见绿叶边缘卷曲泛黄时,彻底自暴自弃。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日比一日蔫?”
“是不是你没好好照看。”
郑明珠夺过萧姜手中的雕刀。
“怎么?这树有何不妥。”
萧姜疑惑询问。
“还没留在我宫里那两株长得健壮……”郑明珠叹了口气。
过两日便是晋王的诞辰,只能拿宫里那两株长得难看的送过去。
“一定是你殿中风水不好,日后你也趁早搬走。”
郑明珠气得不轻。
只能埋怨此处邻近掖庭,阴暗潮湿,不适于心叶榕生长。
回宫后,刚迈进殿外大门。便瞧见郑竹和郑兰围在屋檐下。
“你们做什么?!”
郑明珠焦急跑过去,推开这二人。见两株心叶榕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不就两根树枝,这么宝贝…..”
“我就是看看而已。”
郑竹不屑道。
郑兰亦面色尴尬,搭话:“姐姐,这是给晋王殿下的贺礼?”
“是。”
郑明珠唤来小黄门,示意他把两株树搬到内殿去。
“今晨听姑母说,本要好好操办晋王殿下的寿辰。但殿下回绝了,只说告假一日,独自安排。”郑兰说道。
郑竹目光有意无意看向她:“说不准,是要与某个人……”
郑明珠冷起面孔,掐着郑竹的耳朵将人扔回自己殿里。
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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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寿辰前夜。
郑明珠仍在盯着这两株心叶榕。
虽然两株各有各得难看,但其中一株明显高壮些。
绣姑自线轴里挑出几根红绳,系在两株树苗的枝桠梢头。这也算是民间土方,死马权当活马医。
“大姑娘,是晋王殿下的信。”
思服笑着跑进内殿。
明日巳时,宫外同游。
郑明珠合上信笺,心头愈发轻松。
从前怎么也没料到,与晋王的关系会如现在这样融洽。有关梦里的担忧,都迎刃而解。
作者有话说:
萧姜此男,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一个小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