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微拿着《若水经》,几次三番想把它甩脱,却仿佛像沾了牛皮糖一样,完全粘在了她手上,以她筑基期的灵力,竟对这功法毫无办法。她有预感,哪怕自己现在把手砍掉,这功法怕是也会重新跟上来。
她心中焦急,接着往上走去,寄希望于后面能有更强横的功法,把这霸道的家伙赶走,可是后面的功法本来好好地发着光,感受到接近的若水经后,不是自动熄灭光芒,就是远遁而去,凌微追都追不上。
凌微走着走着,神识终于感觉到了一道门扉的形状,想来就是出口了。她叹了一口气,心乱如麻,原地坐下。
“一定有别的办法!就这样走出去事小,说不得师尊看到我选了同样的功法还会高兴不已,可是日后幻灵诀被发现,恐怕我只有死无葬身之地!若是如此,最稳妥的选择就是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假死脱身,重新做个散修!”
凌微贪恋在太虚宗这段相对平稳的日子,心中却不住地提醒自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元婴和筑基的差距过大,她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她一路走来,如履薄冰,除了自己以外,无法全盘相信任何人。师尊此刻看重于她不假,可是幻灵诀的事情一旦被曝出来,哪怕师尊不产生觊觎之心,想在宗门面前保她,恐怕也无能为力!
凌微手中拿着要命的若水经,神识几番搜索,想找到周围的漏网之鱼,心中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或许有一部功法隐于暗处,却一无所获。
“难道只有离开一途了么?好不容易进了太虚宗,凌微,快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她蹲了下来,靠坐在门扉之上,心头一团乱麻,却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来,只得双目失神地看着阁楼顶部发呆。
阁楼顶部上悬浮着一幅三维星辰图,其间大大小小的星辰明明灭灭,如同活物的呼吸和脉动。它们时而聚拢如漩涡,时而散开似流沙,在黑暗的殿阁之中静静流转,仿若一条永不停息的浩瀚河流。
凌微思绪飘散,看着那流淌的星河,想起自己识海中的星辰,又想起自己最近为了学习阵法,背下来的周天星辰图谱,越看越觉得屋顶的这幅星辰图有些违和。
北斗七星显明,居于星辰图正中,排列位置无误,可是凌微总觉得有些微妙的错位感。她指尖一缕灵力凝聚,根据头顶的星图脉络在虚空中勾画着。
此时推演起阵法,本是逃避现实的无心之举,随着逐步推演,凌微的心神却渐渐沉浸入其中。每当她进入全神贯注的状态时,总会忘记其他一切事情,当初在山间初遇裴挽晴时却没发现对方,亦是如此。
她手中灵力成丝,神识运转地越来越快,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三足鼎立,摇光勾连开阳,玄戈、招摇时隐时现,可是左枢和上宰之间,却偏移了半寸,右垣上辅、少辅则比应有的距离扭曲了些许。
而这扭曲并非静止,整张星图正以神识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地重组着方位。凌微眉头紧皱,心中迅速演算,手中直指穹顶,灵力一勾,只见星图泛起水波状的纹路,那些星星在波纹中如同水中倒影,晃动起来。
“直接把这一颗星辰归位,旁边的几颗却又变了位置。看来它们彼此牵引,互相受对方影响而变化,倒是难以暴力破局。”
凌微沉浸于星图之中,神识如丝线般牵引着星点不断变幻,光芒明灭不定。随着她的推衍,星辰轨迹不断变化,时快时慢,令人目不暇接。
接着她的神识愈来愈盛,如同风暴,席卷了整张星图。当她将星辰一一归位之时,只感觉天旋地转,头顶上那些活物般的星辰停止了闪烁和流转,光芒瞬间褪去,变成了一张黑白二色的普通墨点星图,边缘泛黄,仿佛刚刚凌微所见种种,都是幻觉。
“怎么会……”她从全身心沉浸的状态中退了出来,却见一颗璀璨的星辰从穹顶脱出,散发着柔和却盛大的光芒,投向她的怀中。
凌微定睛一看,原先紧紧占据她掌心的若水经已退居一侧,而她手中正静静躺着一道黑色卷轴,上书“沧溟星河图”五个大字。
一眼望去,她只感觉耳边响起潮汐涨落之声,眼前闪过万载山川,无尽沧海,转眼又变成斗转星移,刹那永恒。
凌微愣了半晌,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峰回路转,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大,最终大笑出声:“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沧溟星河图,甚好,甚好!你不负我,我定也不负你!”
阁楼之外,整个玉泽主峰和辅峰之中,大家都抬起头来,看见层云之上,千百道灵光于天空中暴涨,又聚集在一处,没入玉泽主峰。
只有裴挽晴看见,那灵光直接投入了面前殿阁内部,她眼中泛起亮芒:“我玉泽沉寂万年的最高传承,终于认主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