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寒夜 前路若有人
听到店主的招呼, 凌微笑着点点头,走了进去,一股铁器的味道混着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
“劳烦, 你们这里常用的兵器,最好的几件都拿出来罢, 看看我徒儿适合哪一种。”
“好嘞!您随我到后院来, 也方便试试手。”
凡间也有武者, 因此铁器铺子的店主看到凌微称秦渊是她的徒弟也并不意外。
听这女子的口气不小, 像是个大主顾,店主也无意为她省钱,一气从后头库房把最贵的几件兵器都搬了出来摆在后院的兵器架子上, 几趟跑下来不由得气喘吁吁。
“这位小兄弟, 现在用剑的人多, 摆起架势来也最好看,”他抄起一把长剑, 轻抚剑锋, “这把剑是小老儿挑最好的精铁打出来的,剑长三尺七寸,可不是我吹,瞧这刃口锋利,吹毛断发、切金断玉, 那都不在话下。若是讲求实用, 这把刀也不错,不瞒你说,上月青山镖局的护卫们在小店一人配了一把……”
店主将一排兵器都依次介绍一番,见秦渊没有什么反应,又抬眼瞧向那自称他师尊的女子。这女子貌如清雪, 气度风华实乃平生仅见,可是她通身气势深沉如海,竟让他不敢多看。
秦渊对于兵器没有特殊的偏好,在他看来,这些兵器都大差不差,只要能杀人就行。他回头看向凌微,“师尊,您可有喜欢的?”
“我?”凌微抱臂在一旁看着,挑了挑眉,“我并不主修任何一种武器,真要说起来,对剑略微熟悉一些。因我师兄,也就是你师伯习剑,我从他那里还学过几招。”
凌微想到自己在太虚宗的日子,有些怀念地看向手边一把平平无奇的长剑,握住剑柄,将其从剑鞘中抽出。
店主见她拿起这把旧剑,讪讪道:“客官,这把剑上了年头,剑锋已有些钝了,要不让小老儿拿去磨一磨……”
凌微恍若未闻,看着手中的剑,露出一丝笑意。她回忆起当年从裴潇那里学的剑招,随手挽了个剑花,并未用灵力,手腕一翻,剑在空气中划过半道圆弧,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接着她信手一扬,店主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只听“叮”的一声,长剑就被原样插回剑鞘。
而院子角落,一只废弃的粗陶茶杯忽然从正中裂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内里前日留下的雨水甚至还没来得及流出,店主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凌微看向秦渊,“虽说十八般武器用法不同,但以我的经验,这里任意一种兵器,教你入门还是不难的。你不必拘束于我的道法,按你自己的心意选便是。”
“是,师尊。”秦渊听凌微说对剑比较熟悉,本打算拿上那把长剑,可是听到后面半句,见她提起那位未曾谋面的师伯时的唇角笑意,眸光一暗,心头又转了想法。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店主从凌微那一剑中回过神来,心中惊异,因她先前不差钱的冤大头做派有几分活动的心思也立马被按了下去。
店主看着垂眸不语的秦渊,摸不准他是何想法,不过眼见凌微剑术精妙,便也热络地向他推销起另外几把材质不一的剑,“呵呵,剑为百兵之君,刚柔并济,正适合打基础,长的短的,软的硬的,小店都有不少。这位小兄弟,可要试试看?”
他揣度着秦渊的神情,见对方抚上几柄长剑的手转而移开,心中有些纳闷,又给他推荐起另外一把长刀。
这一次,秦渊将长刀拿了起来。他手握刀柄,眼神沉凝,未出灵力,只用手臂力量朝前一劈,一块试剑石应声而碎。
凌微看着摇了摇头道:“杀气外露,失之沉稳。”
这小子本来身上煞气就重,本来她想着剑在兵器里最为中正,倒是可以与之中和一番,可是看秦渊并不感兴趣的样子,她也并不想强求。
秦渊接着又拿起一把长戟,挥舞半圈,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
凌微神色不变,“太过沉重拖沓,不适合你。”
秦渊没有丝毫不耐,垂下眼眸,又拿起一柄短戈,这次刚刚拿起来他就觉得不趁手,直接放了回去。
店主见二人如此挑剔也不恼,反而更热情起来。都说挑货才是买货人,再者说人挑武器,武器也挑人。
他见摆出来的几件兵器都不合意,想了想,从库房里拖出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箱,一时间尘土飞扬。
“抱歉,时间有些久了,我这就清理好……”
店主拿出抹布几下将灰尘擦去,将箱盖掀开,里面横七竖八摆着十几件兵器,道:“先前的兵器都是小店自己打造,而这里的都是鄙人以往从各处淘来的。虽非全新,但也各有千秋。二位若不嫌弃,不妨看看这里头可有合眼缘的?”
凌微本有些遗憾,今日或许要无功而返,眼下看到还有其他兵器,便点了点头,“可。”
接下来秦渊连试了几把兵器,凌微都没有出声否决,只是让他自行体会,“法器是法术的延伸,本命法器更是核心道法的承载物。一件合适的法器,如同你多出来的一个器官,使用时当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你如今先挑一件最合直觉的即可,之后若有不谐,还可再更改。”
若是这些都不行,或许意味着秦渊并不适合修炼武技。他作为自己的弟子,和她一样做个法修也不错,只是那样就可惜了他先天肉身的优势了。
不过修仙界的奇门法器还有很多,若是不行,也可做个体修。妖族之中大多数妖只凭借肉身和血脉神通,便可与人族一战。只是不知道秦渊继承的是具体哪一种族的血脉,血脉融合下又会不会有其他变化……
凌微正在思索中,秦渊已经再一次放下手中的弓箭,拿起一柄尘封已久,锈迹斑斑的长枪,枪身被磨得光滑无比,枪尖上犹有点点血迹,渗入深处擦洗不去。
“原来在这里!”店主恍然惊呼,“此为家父数十年前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一杆长枪,此枪长一丈七尺,应当是隔壁陈国当年一位守城殉国的将军所用。”
说到这里,他颇有感慨,“剑为君子佩,刀是侠客胆,斧是莽夫怒。而枪与本为礼器的双刃之剑相异,一枪既出,一往无前,被称为百兵之王,正在其量山河、定乾坤之威。只可惜这把枪煞气甚重,又过于老旧,已是难再用了……”
店主喃喃自语,正想将其取走放回仓库,话音未落,却见秦渊已经将其握于虎口,槊锋破开空气,枪尖亮芒如星一闪,朝前平平一刺,已然落在他咽喉正前,一股凛然杀气仿佛透过时光从苍凉的战场传来,惊得他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小兄弟……”他战战兢兢,正要后退,秦渊已无声收势,枪尖斜斜指地,杆身微微颤动,发出轻轻的嗡鸣。
被枪风掀起的额前碎发落下,秦渊看向凌微,凌微轻轻颔首,二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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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练了半年,总算有些模样了。”
前院中,凌微看着练完一套基本枪法的秦渊,欣慰地点了点头,“现今这枪在凡间虽然算得上不错,但终究无法承载灵力。先前让你用它,是未免你枪法不熟练反伤己身。如今你略有小成,我这里有一把黄阶长枪,你可慢慢适应起来了。”
说完,凌微指尖灵光一闪,一柄玄黑长枪便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说起来,这还是当年她在梅雪的储物袋里拿到的为数不多的战利品。
“对了,还有这张玄铁盾,是一件黄阶下品的防御法器,足够你用到筑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