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对一般读者而言,凯瑟琳有样刊的!
但是……
递来杂志的查尔斯·克里斯丁,一双宝石般的蓝眼紧盯着她不放。向来情绪内敛的冰山帅哥,居然流露出几分明晰的迫切来。
这什么向朋友安利“男”神现场!
虽说早就知道克里斯丁喜欢《谋杀指导》,但他每次的反应都会让凯瑟琳暗暗惊讶一下。
以及,她的虚荣心也被大大满足了!
别说,这一期《海滨杂志》刊登的可是《谋杀指导》的大结局。凯瑟琳还挺想知道克里斯丁对结局什么反应的,因此她想了想。
“你比我更喜欢乔治·贝尔,先生,”凯瑟琳欣然提议,“还是你先阅读大结局吧。我想回头重温一遍开头,可以吗?”
“当然!”
既拿到了最新一期杂志,又能让凯瑟琳多留一会,克里斯丁没有拒绝的道理。
克里斯丁可没说谎,现在想买到《海滨杂志》可太不容易了。
尤其是杂志社一早放出宣传,本期会刊登《谋杀指导》的结局,克里斯丁还是托了自己创办的文学社关系,亲自联系上了钱伯斯先生本人,才在第一时间能将杂志拿到手。
见凯瑟琳已经优哉游哉地翻阅起第一期《谋杀指导》,克里斯丁也不再犹豫,直接翻到了结局开篇。
上期连载卡在了古多尔爵士利用犯罪侧写,确认了嫌疑人身份。因而这期开篇,就是侦探乔治·贝尔,直接找到了第一名受害者的家人。
曾经是战友、如今是军医,还过得不太好,三个条件摆在金匠妻子的面前,她不假思索地道出了人名:蒙巴顿医生,目前在一间小诊所工作。
贝尔侦探不再迟疑,起身直奔诊所。
前去之前他做出了充足的准备,可到了诊所,却落了空。
“蒙巴顿医生今日请假,”药剂师回答,“他说要去会会老友。”
贝尔的心登时提了起来。
已经有两名死者了,果然如古多尔爵士所料,他还准备朝第三人下手!
“蒙巴顿医生最近生活是否顺利?”贝尔委婉问。
他的问题却换来药剂师感慨般地摇头。
“他的生活什么时候顺利过?也是不容易,”药剂师答道,“十岁的女儿患了重病,自己身为医生,明明知晓能够救治,却因筹不够钱拖到了无力回天。好端端的家庭就这么……唉!都是没钱的错。”
贝尔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但现在没时间让他伤感了,必须尽快搞清楚蒙巴顿医生的去向。
他回想起古多尔爵士进行犯罪侧写时的逻辑,迅速出言:“蒙巴顿医生的朋友里,是否还有家庭和睦、家境优渥的?和他关系理应不错。”
药剂师想了想:“有钱的没几个……有个关系很好的哈罗德先生,只是出版社的普通校对,但出了名的爱妻儿。医生的女儿患病时,他没少来看望。”
贝尔立刻追问:“这名哈罗德先生在哪个出版社?”
没多少时间了。
贝尔也不确定,蒙巴顿医生是否决定杀害哈罗德先生。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他只能拦了一辆马车,催促着直奔出版社。
从金匠家到小诊所,再到出版社,奔波了一天之后,太阳逐渐西下。
多霾多雾的伦敦,居然难得是个大晴天,血一样的夕阳悬挂在天边,将走下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
已经是下班的时间。
街头人头攒动,出版社的员工纷纷走出正门。贝尔完全不知道蒙巴顿医生和哈罗德先生长什么样,但侦探凭借自己的经验,仍然一眼认出了人群之中的医生。
军人姿态、医生的手套,以及带着几分紧迫的神情,这么一位中年男性逆着人群向出版社直直走过去。贝尔锁定住他,挤过人群靠近之时,还看到对方的口袋里悬挂着用以捆()绑的绳索。
他似乎找到了目标——刚刚走出出版社,瘦弱且戴着眼镜的另外一名男性。
中年男人加快了步伐。
贝尔的心猛然提了起来。
来不及了!他干脆利落扬起声音:“蒙巴顿,哈罗德也有孩子!”
一道呐喊叫喧嚣街头安静了瞬间。
哈罗德先生听到自己的名字,循声望过来,就看到自己的朋友蒙巴顿医生在街头停下了步伐。
他露出讶然表情。
下一刻,蒙巴顿停顿的背影骤然暴起。
医生从口袋中掏出一枚手术刀,直接朝着哈罗德先生冲了过去。
不好!
贝尔二话不说,强硬地推开眼前的路人,抓住这个停顿的空当,冲了上去。
当他从背后扑倒蒙巴顿医生时,那手术刀锋距离哈罗德医生近半臂之遥。
“噗通”一声,贝尔侦探和蒙巴顿医生共同倒地。
校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恐地后退,大叫出声。
“迈克,你想干什么?”他腿都软了,扶着墙壁质问,“你要杀了我?”
“——我就是要杀了你,放开我!”
蒙巴顿医生被乔治·贝尔牢牢按住,愤怒的嘶吼划破血一样的天空。
“凭什么你们家庭幸福,那我呢?那我呢?”
“我在战壕里救下过这么多人的性命——救下过你们的性命!”
“可谁来救我女儿的性命?”
“一分钱也不借,我呸,过命的交情,抵不过那臭烘烘的几个字儿。”
“我女儿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反正都是我救的人,大家一起下地狱去!”
夕阳在蒙巴顿医生的咆哮中落入地平线之下。他的呐喊、哭泣,让整个街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凶手归案,本应皆大欢喜,但直至将蒙巴顿医生送到警察手中,乔治·贝尔沉甸甸的心情都没有缓和过来。
数日之后,他再次拎着一瓶红酒到访新门监狱,将整个案件的过程转述给古多尔爵士。
谢天谢地贝尔及时赶到,哈罗德先生毫发无伤。
蒙巴顿医生和三位受害者确实是战友,且是很好的朋友。包括哈罗德先生在内,年轻时都承蒙过军医的救治,若非蒙巴顿医生医术精湛,怕是都要接受死神的拥抱了。
而就在一年前,医生的女儿重病,他向金匠和另外一位家境优渥的朋友借钱时,均是遭到了拒绝。哈罗德先生则是有心无力,也掏不出高昂的治疗费用来,年幼的女孩就这么硬生生拖到了病逝。
绝望之际,蒙巴顿医生决定挥刀“复仇”。
他在监狱中毫无悔改之意,当庭认罪,并朝着法官吐了口唾沫,说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比那该死的侦探更快一步。
迈克·蒙巴顿被当庭判决绞刑。
贝尔到访新门监狱的当天,也是医生行刑的日子。
这样的故事,换来了古多尔爵士的一声喟叹。
他拿起贝尔隔着铁栅栏递来的红酒瓶,却不是为了品味香醇。爵士只是将那别在瓶身之外的篮子、用以装饰卡片的鲜花摘了下来。
艳丽的花朵在晦暗的环境中分外刺目。
古多尔爵士俯身,将血一样的鲜花放在了新门监狱的水泥地面上,在胸口默默花了一个十字
“将信件寄给警方,寄给你,证明他早就不想活了。”
古多尔爵士评价,“如迈克·蒙巴顿自己所言,他只是要将他们一同拖入地狱。”
贝尔阖了阖眼。
“你在默哀,爵士,”侦探问,“难道是在可怜蒙巴顿医生吗?”
“当然不。”
爵士优雅垂眸,“杀人而毫无悔改之意的人,不论什么动机,都不值得可怜。花朵是送给那曾经久卧病榻的女孩,至少她终于在恶疾中解脱了。愿她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故事到此,全文结束。
克里斯丁从书页中抬头,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迎上凯瑟琳期待的目光,坐在对面的年轻小姐,似乎已偷偷端详他许久。
见克里斯丁读完了故事,凯瑟琳带着几分忐忑和紧张开口:“先生,你觉得这个结局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五千字!
上章姜花写艾迪安是直男,今天被亲友吐槽:看克里斯丁这个反应,还不如写成gay呢!他要当场出门放鞭炮。
姜花:那多没意思就爱看他自己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