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他死了。
该怎么办好?凯瑟琳陷入沉思。
她盯着艾迪安推过来的信封看了半晌,决定先从最紧迫的入手。
“或许我们可以先行争取,让希尔达不再受到追杀,”凯瑟琳开口,“克里斯丁先生的提议就不错,现在,只有乔治·贝尔能保障希尔达小姐的安危。”
艾迪安一挑眉梢:“你的意思是?”
凯瑟琳:“让乔治·贝尔登报告知所有人,希尔达小姐手中有关键证据。正是这些证据让卡特·哈维尔招惹了杀身之祸。”
至于是什么证据?
民众不需要知道,厄瑞波斯爵士知道就行。
他会知道希尔达小姐拿走了线索,这些线索会让他这个幕后指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但同时也让贝尔侦探说明:希尔达小姐只是想要自由和活着。若无人再来袭击,她会将证据带进坟墓里。”
——俗话说得好,投鼠还忌器呢!
凯瑟琳觉得,爵士其实没把希尔达,或者哈维尔放在眼里。
首先他就没把走私案当回事——否则严查下来,最先遇到杀手的不该是哈维尔,而是在船坞就露面的凯瑟琳和克里斯丁。
对爵士来说,处理掉不合适的手下,恐怕与开除两个员工也没什么区别。希尔达没那么重要,若她表明姿态,只是想活着,不再参与爵士的任何事务……那么爵士也犯不着和她鱼死网破。
牵扯到枪()械走私,追查起来就不是谋杀案这么简单了。
毕竟顺手打死老鼠理所应当,而为了打老鼠要去警察局就很不值当。
这么一想,越发可行。
“而现在,你有名单了,”凯瑟琳再往深处思考,“没法交给哈维尔……”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可以交给我的父亲和克里斯丁先生,”凯瑟琳说,“他们认识拉拢投资的司各特,而克里斯丁先生在听到消息后,本就特地去通知了棉纺厂的厂主们!”
就算爸爸和克里斯丁的人脉不如哈维尔方便,那也是能做点是一点吧!
凯瑟琳立刻起身:“我这就去通知克里斯丁先生,艾迪安。”
艾迪安一双漂亮的眼睛,始终锁定在凯瑟琳身上。
直到她说要去找克里斯丁,男高音的眉眼因荡漾笑意而弯了弯。
“确实是这个道理,”他认同道,“克里斯丁本就投资了几个工厂,他也是知情者之一,喊他帮忙准没错。而且……”
“而且?”凯瑟琳看向艾迪安。
漂亮的男高音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还托着下巴,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亲爱的凯瑟琳,”他拉长音调,“我记得克里斯丁之前的未婚妻,是你的姐姐吧?听说他取消了婚约,嗯,但是我不怎么关心。现在想想……你是真的毫无察觉,还是出于避嫌装不知道?”
嗯?
这说的凯瑟琳就不懂了,她很是迷茫:“你指的是什么事?”
怎么和玛格丽特还有关系,难道克里斯丁在解除婚约这件事上有什么隐瞒吗。
艾迪安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看来是真不知道。”男高音连连摇头,“hélas ! le pauvre homme !(哎呀,多么可怜的男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凯瑟琳满头雾水,她张口欲追问,却被艾迪安甩了甩手打断。
“我在仓库外,看着里面烧了镁条,”他说,“克里斯丁现在肯定不好受,他等着你去探望呢。”
也是。
虽然没明白艾迪安的意思,但现在显然是把证据带给克里斯丁……以及探望一下他更重要。
要不是克里斯丁替自己挡了一下强光,凯瑟琳也不会抓住机会开枪。
这么一想,虽然是情况紧急不得不离开,但把目盲的克里斯丁先生就这么丢在仓库里……凯瑟琳莫名有些心虚。
还是去看看他吧!她想。
…………
……
凯瑟琳直接征用了艾迪安的马车,离开他的公寓后回到剧院。
凶手被抓,诺顿探长和其他警探带着袭击者离开。但剧院里因为发生枪击、中断演出,仍然乱成一团。凯瑟琳回去的时候,剧院经理正在满地乱窜寻找希尔达小姐的踪迹。
她亲自与经理解释了情况,确保“希尔达”现在与艾迪安在一起后,工作人员们才松了口气。
但事情可没完,还得安抚受惊的观众们呢。
凯瑟琳则趁着这个功夫找到了波妮和明丽,问出了克里斯丁的下落。
他被紧急送往了最近的诊所,于是凯瑟琳又坐上了马车。
幸好诊所还开着。
深夜被抓过来处理伤员的医生将凯瑟琳带去了病房,他耐心向凯瑟琳解释了情况:在镁条点燃的瞬间,克里斯丁先生理应也做出了遮挡和闭眼。所以这目盲的确是暂时性的,他只是做了一些消炎和镇痛处理,休息一段时间后就会恢复正常。
这让凯瑟琳多少放下心来。
私人小诊所仅有一间空床。克里斯丁往日深邃的蓝眼被绷带覆盖,他端坐在床边,哪怕没人也依旧姿态挺拔,不知道在想什么。
凯瑟琳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这样的克里斯丁,居然看上去有些脆弱。
然而就在她跨过门槛的瞬间,查尔斯·克里斯丁循声侧过头。
细微的动作让他额前的黑发散落下来,克里斯丁迟疑片刻,而后不自觉地绷紧面容。
“凯瑟琳小姐?”他低声出言。
凯瑟琳猛然顿住步伐。
他……怎么就听出来是她了?
作者有话说:
艾迪安:哎呦,聪明了,学会卖惨了!
克里斯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