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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牌符 可是他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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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牌符 “可是他很

孟映淮回府时, 天色已经暗透。

曲宁抱着小匣子缩在被子里,心想着等他回来,一定要把这几日记下的账一条条念给他听, 没多久,眼皮便垂了下去,沉沉睡着了。

帐中留着一盏小灯,光影薄薄地落在她脸侧。

孟映淮坐在榻边, 伸手将她滑到肩下的被角掖回去。

似乎察觉到他指尖冰冷的温度, 睡梦中的曲宁轻轻皱了下眉,迷迷糊糊睁开眼。

灯影里,那张熟悉的面容近在咫尺。

曲宁怔了怔,心底压了许多天的委屈和气闷, 在看清他的那一瞬间, 齐刷刷地涌了上来。

她很快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翻了个身, 故意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身后传来一声低叹。

孟映淮连着被子,将她一起揽进怀里。

呼吸拂过耳后, 他声音有些低哑:“想我了?”

“才没有。”曲宁从被子里露出半只眼睛, 回头瞪他, “你不在, 阿巳每日都来陪我,我玩得可开心了。”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顿了瞬。

孟映淮轻轻“嗯”了声,未在这个名字上多做停留, 他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眸哄她:“司佑带回来的生辰礼,看了吗,喜不喜欢?”

曲宁被他连人带被圈在怀里, 背后贴着他的胸膛,鼻尖全是淡淡的冷香。

这些日子攒下来的气,原本像一团乱糟糟的线,真被他这样抱住,反倒松了大半。

她不肯就这么被哄好,缩在被子里,闷声道:“你还知道回来呀?”

孟映淮道:“回来晚了。”

这话认得太顺,曲宁反倒噎了噎。

她小声哼了下,勉强决定不跟他计较,手从被子里钻出去,便要去抱他的腰。

指尖才碰到他身侧,孟映淮脊背猛地一僵,呼吸在帐中骤然重了瞬。

曲宁动作顿住:“怎么了?”

“无事。”

孟映淮握住她的手,重新塞回被角里,指腹轻轻压了压,像是怕她再乱碰。

“前几日淋了雨,有些受寒。”他声音低了些,“怕把病气过给你,在外头多住了几日。”

曲宁皱了皱眉:“你病了?”

灯火薄薄照着他的侧脸,眼底倦意压得很深,连唇边那点笑意都像是勉强撑出来的。

曲宁心里那点记仇的小火苗顿时熄了下去。

怪不得这几日都不回来。

原来是在外面养病。

她忙从被子里转过身,想去摸他的额头,又怕自己动作太大碰疼他,只好把手停在半空,小声问:“那张太医看过了吗?药喝了吗?司佑怎么也不告诉我?你怎么都瞒着我呀……”

她一连问了好几句,声音越说越急。

孟映淮将她伸出来的手握住,拢回掌心里。

“看过了。”

他语声轻缓,贴着她耳边落下来:“药也喝了。”

曲宁还是不放心:“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孟映淮抱着她,脸颊轻轻抵在她发间。

药气混着冷香,和他身上未散的寒意一并落下来。

他嗓音低得几乎要被帐外雨声盖过去。

“很想你。”

·

此后几日,孟映淮没再出府。

说是养病,可他每日仍在书房待着。政事堂送来的公文一摞摞压在案上,张永丰隔三差五便来请脉,药炉从早到晚没有断过。

曲宁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账要同他算。

比如他失约几次,比如他只让人送桂花酥,比如他回信越来越短,后来竟还真的不回。

曲宁抱着小本本,站在案边,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念到第三条时,孟映淮眼睫便垂了下去,手中的笔也停在纸上。窗外日光落在他眉眼间,白得像一层薄雪。

曲宁的声音小下去。

她悄悄凑近了些,想看他是不是睡着了,便见孟映淮眉心轻轻动了下。

他掀起眼皮,眸光里透着几分昏沉的倦意,嗓音却放得很轻:“怎么不念了,念到哪一条了?”

她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把小本本啪地合上。

“你欠着。”曲宁很有气势地把小本本塞回袖中,“等你好了再一起算。”

说完,她又伸手摸了摸他手边的茶盏。

果然凉了。

曲宁转身去小炉边端汤羹。那汤是她仔细问过张永丰的,说是风寒后能用,劳累后也能用,虽不是什么猛药,却最温和养人。

孟映淮看见那盏汤,眉心轻轻蹙了下。

曲宁立刻把汤盏往他面前推了推:“不许皱眉。张太医说了,这个温和养胃,你多少得吃些。”

他低眸看着那盏汤。

这几日他胃口很差,几乎不怎么吃得下东西,曲宁怕他又拿公务遮过去,干脆坐到他身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他。

孟映淮终于接过汤匙,慢慢喝了两口。

汤羹温度刚好,落进喉间时却仍牵得胸腹一阵绞痛。

他指节轻轻收紧,面上却没显出来。

曲宁这才满意,伸手替他把案角那几封公文往旁边挪了挪:“你病了还这么忙,那病什么时候才会好?”

孟映淮道:“快好了。”

曲宁不太相信,低头在小本本后头又记了一笔。

他说快好了。

若三日后还没好,也要算账。

接下来几日,她便常往他房里跑。

有时送一盏汤,有时抱着那只书卷长匣,孟映淮坐在窗下看文书,她便趴在小榻上看话本。

看到玉郎在雨里站了一夜那段,她忍不住把书卷翻过来,兴冲冲道:“孟映淮,这里是不是你上次信里说的——”

窗下的人靠在软枕上,眼睫低垂,手里还压着半页未批完的公文。朱笔从他指间松开些许,在纸上洇出点浅红的痕迹。

曲宁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放下话本,踩着软鞋走过去,将他手中的朱笔拿下来,放到一旁。又拿过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膝上。

孟映淮似有察觉,眉心轻轻动了动。

曲宁道:“不许睁眼!”

窗外春雨停了许久,院中桃枝被洗得湿润,几朵新开的花压在枝头,粉白一片。

曲宁站在窗边瞧了瞧,想起他之前信里说过的话,便轻手轻脚出去,折了一枝开得最好的桃花回来,插进他案边的细颈瓶里。

花枝落进水中,轻轻一晃。

孟映淮醒来时,第一眼便看见案边那枝桃花。

曲宁趴在小榻上,话本盖在脸侧,睡得正香。

书卷匣敞在一旁,里头整整齐齐放着她那些新收好的话本。

他指尖动了动,轻轻擦过她的面颊。

又过了几日,孟映淮气色好些,宫里却仍时常遣人来问安。

有时是钱太后宫中的内侍,说是奉命送参汤。也有台谏那边递来的札子,话说得周全,问的却都是殿下何时能入宫回话,伤寒可曾痊愈,能否亲自写一道手令安抚朝臣。

司佑一律挡在外院,只说殿下受寒未愈,不宜见风。

曲宁听不大懂这些试探,只觉得孟映淮病还没好,外头的人便一个接一个地催他做事,实在很烦。

偏偏曲戈那边也不安生。

他那日送她回府后,又连着几日没来。曲宁放心不下,托人送了两回东西过去,又亲自去了两趟。

回来的时候,斗篷上总沾着外头的寒气。

孟映淮靠在软枕上,看着她冻红的鼻尖,轻声问:“又去看阿巳了?”

曲宁点点头:“他这几日也忙。我问他有没有事,他总说没有,可我瞧着他脸色也不好。”

孟映淮垂眼,将手边一枚黑玉牌符推到她面前。

“把和这个给他。”

曲宁愣了愣,拿起来看。

牌符不大,入手微凉,正面刻着瑄王府的暗纹,背面却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藏在玉色里的旧伤。

“这是什么?”

“南门的牌符。”孟映淮道,“他若想来见你,不必从王府正门走。走南门,没人会问。”

曲宁捏着牌符:“可是……这样会不会叫府里人说闲话?”

“不会。”

孟映淮轻声道:“南门外那条巷子冷清,平日少有人走,让他从那里进来便是。”

曲宁低头摸了摸那枚牌符。

她当然想见阿巳方便些,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妥当。

阿巳和孟映淮之间本就不算和气,让阿巳自由出入孟映淮的院子,她心里多少有点不放心。

可孟映淮只是神色平静地把牌符压到她手里。

曲宁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将牌符收进袖中,小声道:“那我拿给他。”

次日,曲宁便去见了曲戈。

她把那枚黑玉牌符递给曲戈时,曲戈刚从北营回来。

“孟映淮给你的。”

曲戈指尖碰到牌符,眉梢微微动了下:“给我?”

“嗯。”曲宁道,“他说你以后若想来见我,可以走王府南门,不必从正门进来。南门那边人少,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她说得很轻松,仿佛只是得了一个方便见面的好法子。

曲戈却垂眸看着背面那道暗刻,嘴角的笑意敛了个干净,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曲宁不清楚这背后的门道,但曲戈太清楚瑄王府的南门意味着什么。表面上是个不起眼的偏门,平日少有人走,实则连着外院几处机要。

拿着这枚牌符,不仅能避开正门查验,甚至还能随意调动南门外那家药铺里的所有快马。

孟映淮这种将权柄攥得滴水不漏的人,竟然把能绕过府中护卫、直抵要处的牌符交给他。

令人头皮发麻的心惊爬上脊背。

孟映淮……他到底是疯了,还是真的要死了?

若只是怕曲宁两头跑,给他一枚寻常牌符便够了。

可孟映淮给他的,竟是能带她离开瑄王府的退路。

曲宁还在旁边道:“他大约是怕我总往外跑吧。其实我也没有跑很多次。”

黑玉被他攥进掌心,边角硌得生疼。

曲戈忽然笑了下:“他倒真舍得。”

曲宁抬头:“什么?”

“没什么。”曲戈将牌符收进袖中,语气仍旧亲昵,“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以后就从南门来。”

曲宁原本还担心曲戈拿了牌符,会不会同孟映淮再生出什么不痛快。

可一连几日,府中内外都没有动静。

曲戈来过两回,都是从南门进的。

南门外那条巷子果然冷清,车马停在巷口,也没惊动什么人。

他进来时,孟映淮多半在书房养病,两人偶尔隔着廊下碰见,也不过淡淡打个照面,一个叫世子,一个叫顾将军,谁都没多说半句。

曲宁在旁边瞧了两回,见他们果然没有吵起来,这才悄悄放了心。

她这些日子又有了新的事要忙。

窗下那两只呆鸟新下了一枚蛋,孟映淮替她看过,说这枚倒像是成的。曲宁立刻当成了天大的事,每日早起第一件事,便是蹲到鸟笼前瞧一眼。

她给鸟笼外头添了一层薄纱,又怕它闷,过一会儿便掀开一点缝隙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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