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长缨就像在外和流浪猫厮混后回家,面对狐疑的自家猫时的心虚主人。
唉,她会记得下次不让他发现的。
陆长缨赶到表演课教室,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这门课是白爱玛的大力推荐,据说老师相当友善,给分手松,只要按
时上课、期末表演一段戏剧,难度不高,b+保底。
一听有这种好事,陆长缨果断就选了表演课。
不过,表演课也不是全是优点。
“hello,beauty~(你好,美人)”
听到身后这句熟悉的招呼,陆长缨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hello,beast.(你好,野兽)”
“只是野兽吗?”坐在后排的家伙笑眯眯地问道,“我想王子应该更适合我。”
陆长缨说:“那你来错地方了,这儿可没有等着你拯救的公主。”
她转头看去,抬了抬下巴,权当打招呼。
“西蒙。”
西蒙一贯的嘴角弯弯,蓝色眼眸波光粼粼,像是总藏着一肚子坏水。
“别这样,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陆长缨挑眉:“朋友?”
“在你骗我去从那位海因里希手中带走cash后,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西蒙皱了皱鼻子,轻快地说:“这只是一个小玩笑。”
陆长缨反驳道:“不,我更愿称之为陷阱。”
西蒙叫屈道:“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长缨匪夷所思道:“你还想发生些什么?”
西蒙的那对蓝眼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看上去又要生产什么坏水。
陆长缨打断他的思绪,不客气地说:“总之,离我远点。”
她转过身,这时有人从她的座椅旁走过,衣角划过,笔记本被带了下去,摔在地上。
陆长缨正要弯腰去捡时,另一个人的手已经拿起了笔记本。
“小心点。”
他将笔记本丢回桌上,陆长缨一把接住,将这句话还给他:“是你应该小心点,布莱克。”
布莱克皱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嗤了一声,径直走到教室角落坐下。
后排的西蒙夸张地“wow”了一声,“看来今天布莱克的心情很好。”
陆长缨匪夷所思地问:“你没看到他在皱眉吗?”
西蒙却另一一套理论:“如果他心情不好的话,你的笔记本现在应该出现在垃圾桶。”
陆长缨:……
她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任何人把我的笔记本丢进垃圾桶,我就把ta的脑袋摁进马桶!”
西蒙惊叹地对陆长缨说:“恭喜,你离合格的校霸的距离只差一个马桶。”
陆长缨忽然对他笑了:“你想试一试?”
西蒙彬彬有礼地说:“听上去似乎还不错,不过不怎么适合我。”
陆长缨殷勤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适合你呢?”
西蒙鼓起脸,不高兴地盯着陆长缨,指责道:“你竟然在威胁我。”
陆长缨无辜地摊开手:“只是玩笑,你知道的,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
“你喜欢我的玩笑吗?”
西蒙一脸踢到大脚趾的表情。
看上去他近期都不太想和陆长缨说话了。
教室另一边,布莱克收回视线,忽然扯了扯嘴角。
随着上课铃响起,表演课老师走进教室,陆长缨深吸一口气。
西蒙不是表演课的最大阻碍,她的廉耻心才是。
表演课老师是个西装革履的嬉皮士,有着一颗不羁的心和更加不羁的课程安排。
陆长缨一看到这位衣冠楚楚的老师,后脖子就是一凉。
表演课老师双手趴在讲台上,笑容可掬地说:
“各位,今天我们来扮演原始人。”
陆长缨:……
行吧,她的四分卫男朋友是在草地上摔跤的大猩猩,她本人就是剧场舞台上的疯狂原始人。
表演课老师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模仿原始人的叶片服装,男的遮一点,女的遮三点,形式上有遮蔽作用,实际什么都遮不住,风吹【哔——】凉飕飕,非常的狂放不羁。
幸好表演课老师还顾忌这里是学校,没真的让学生们只穿叶子。
“考虑到校长金伯利女士的建议,你们只需要在衣服外套上戏服即可。”
他很遗憾地说:“事实上,如果只穿戏服的话,你们会更容易入戏,更容易进入原始人的角色中。”
陆长缨:……您到底在遗憾什么?!
不过,作为教室里唯一的留学生,陆长缨与本土学生的区别不止在于肤色。
对于表演老师的要求,教室里的其他学生积极响应,别说只穿叶片装,看上去□□都没问题。
一个男生主动要全|裸换装,表演老师欣慰但遗憾地拒绝了:“如果金伯利女士知道的话,她会当场辞退我的,甚至没有过渡期。”
看在工作的份上,表演老师决定还是收敛一些。
但陆长缨完全没看到哪儿收敛了。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台上一群怪叫乱爬的“现代原始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宁愿和十个校霸对殴,也不愿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像个大猴儿似的在地上爬来爬去。
所谓的表演要释放内心真我,其实就是把脸皮撕下来团一团扔垃圾桶吧。
……礼义呢,廉耻呢,人性呢!
还是说,这就是a+的成绩的代价吗?
眼见上去表演的学生越来越多,陆长缨也越来越坐立不安,有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一群人猴表演结束,表演课老师意犹未尽地在教室里扫描,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嘿,姑娘,就是你!”
他抬手指向陆长缨,热情道:“别害羞,表演不需要害羞,来吧!it’s show time!”
……不,这不是show time,这是monkey time.
陆长缨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大脑飞速转动要如何才能表演得不像个得了狂犬病的大猴。
当然,最好台上多几个人,这样也能分散观众注意力。
她余光注意到后面笑得正开心的西蒙,心中一动,回身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西蒙:?
陆长缨已经转身对老师笑着说:“这是我的搭档,我们要表演的是原始人的部落生活。”
老师点点头:“不错,原始人都是聚居的。”
他像是想到什么,好奇地问:“只有你们两个吗?一对原始人夫妻?”
陆长缨当机立断地说:“不!”
她快速在教室扫视一圈,跳过已经表演过的学生,跳过不熟的陌生学生,最后目光落在坐在教室角落的人。
“还有他!”
顺着陆长缨手指的方向,所有人都看向了布莱克。
布莱克身形一顿,缓缓抬头,皱眉看向陆长缨。
她满脸的标准啦啦队笑容,八颗牙阳光下在闪着虚假的光泽,只一双眼在疯狂发射“帮帮忙”“求求了”信号。
陆长缨使劲给布莱克使眼色,求兄弟看在交情份上拉姐们一把,她真的很不想独自上去丢人。
再说了,除非布莱克打算当众殴打表演课老师一顿,否则他也逃不开上去演猴的下场。对了,以他的体型,应该是上去演捶胸嚎叫的人猿泰山。
教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期待布
莱克的反应。
他是会置若罔闻,还是被激怒,亦或是毫不留情地拒绝?
众目睽睽之下,布莱克站了起来。
形似剧场的教室内,拱形天花板下,三个原始人沉默地坐在舞台地板上。
女原始人身上围着两条树叶,有模有样地钻木取火;蓝眼睛的男原始人腰上围着树叶,兴致勃勃地打磨石头;而高个子的男原始人双臂环胸,沉默地站在舞台边缘。
表演课老师摸着下巴的胡子:“太安静了。”
女原始人手中木棍(钢笔)不停,解释道:“为了避免引来大型掠食动物,原始人需要在聚居地保持安静。”
表演课老师摸胡子的手一顿,说:“唔,或许是对的。”
他看向蓝眼睛原始人,好奇问道:“他在干什么?”
女原始人再次解释:“制作石器,现在我们的部落已经步入石器时代了。”
表演课老师不置可否,转而看向高个子原始人:“那他又在干什么?”
女原始人面不改色地说:“站岗。”
她补了一句:“就像非洲大草原上的狐獴,您知道的,为了部落的安全。”
表演课老师从左到右看过去,一一点评:“钻木取火的原始人。”
陆长缨若无其事地挺直了身体。
“打磨石器的原始人。”
西蒙似笑非笑,懒洋洋地抓着钱包在课本上慢悠悠摩擦。
“站岗……的原始人?”
布莱克面无表情,看上去他自己就足以威慑所有靠近的捕食者。
表演课老师发表结语:“很新奇的形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陆长缨放下笔,期待问道:“那我们可以结束了吗?”
表演课老师再次摸了摸胡子,笑容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不够。”
“我希望你们表演原始人在捕获猎物后的庆祝表现。”
表演课老师补充道:“足够快乐,足够疯狂的那种。”
陆长缨:……?!
今天这个脸就必须要丢吗?
她缓缓转头看向西蒙和布莱克,前者在短暂的惊讶后嘴角勾起,带着点幸灾乐祸,挑眉冲她一笑;至于后者……
陆长缨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把拽住布莱克的胳膊,镇定道:“毕竟这是表演课。”
——所以不要摆出一副殴打老师直至他收回指命的架势啊!
西蒙唯恐天下不乱,轻快地说:“是的,我们得表演一群快乐的疯狂原始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陆长缨含泪笑道:“很简单,只要表演得像一群磕大了的猴就够了。”
她看向布莱克,“或者是磕大了的大猩猩。”
当下课铃响起,陆长缨脚下虚浮地走出教室时,她感到自己的一部分永久地留在了身后的舞台上。
可能是礼仪,可能是廉耻,也可能是以上全部。
一个脸生的同学热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夸道:“你们演得真好!”
另一个同学说:“嘿,我觉得你很有天份,你应该去好莱坞或者百老汇试一试。”
陆长缨:“……谢谢。”
她再也不要回忆三个人是如何手挽手地在台上围着一丛不存在的篝火大跳兔子舞的场面了。
她甚至甩飞了身上的树叶!
感谢现在录像机和照相机还不怎么普及,让她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如果可能的话,她还希望能将在场的所有人灭口。
陆长缨双眼放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餐厅,僵坐在正在和新男友亲热的白爱玛对面。
白爱玛推开新男友,吃惊地问:“甜心,你怎么了?”
陆长缨说:“你没告诉我表演课的代价。”
白爱玛不解道:“什么?你也被要求表演在电线杆上撒尿的狗了吗?”
陆长缨一头磕在餐桌上。
半响,她的声音幽幽从桌下传出:“下学年,我绝对不会再选表演进阶课。”
作为卢克森建校以来首位亚裔啦啦队长,陆长缨在学校的人气不低,每个竞选者都在热情拉拢她,但除了一个人——
“我不理解啦啦队的存在意义是什么?炫耀胸部和臀部吗?浅薄,而且无聊。”
陆长缨耳尖,循声看过去,看到了人群中正在侃侃而谈的维罗妮卡。
“如果我成为学生会主席——当然,我现在还在竞选副主席,但我会是的。”
维罗妮卡也看到了陆长缨。
“我会提议学校削减啦啦队的经费,将资金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