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曝光她的真面目,会不会让她在竞选中失败?
但问题是,她的真面目是什么来着?
毫无头绪,维罗妮卡一头磕在桌上,又连着磕了几下。
“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卧室房门忽然被推开,维罗妮卡母亲问道:“亲爱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维罗妮卡连忙坐直身体,冲母亲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
“没事,我很好。”
维罗妮卡母亲的目光在卧室里来回扫视,在书桌露出的照片一角停了停。
她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吻了吻维罗妮卡的额头。
“亲爱的,你生而与众不同,别让我失望。”
维罗妮卡挺直了身体:“当然!”
维罗妮卡母亲短暂地笑了一下,又说:“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吗?”
维罗妮卡不假思索地说:“我必须努力,一往无前,任何存在都不能挡住我的路!”、
维罗妮卡母亲露出满意的神色,颔首道:“加油,我的小维妮熊,你必须完成所有我没完成的梦想。”
维罗妮卡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被打了鸡血,重又振作起来。
区区学生会竞选而已,最后赢的一定会是她!
维罗妮卡没注意到的是,她的母亲在离开房间前视线再次落在照片上,皱起了眉头。
随着竞选演讲的时间越来越近,维罗妮卡加快了动作。
她在走廊上摆摊,抓住每一个路过的学生,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讲解自己的竞选理念。、
“瑙鲁的海鸟真的很重要,你必须知道这一点……”
被她抓住的学生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好的好的,我知道,那些鸟很重要,但我不理解的是,你明明可以保护鸟,却为什么要保护鸟屎?”
维罗妮卡一时语塞,很快又找到舌头。
“因为瑙鲁正在过度开采鸟屎资源!”她义愤填膺地说,“海鸟花了成百上千年才将瑙鲁五分之四的位置覆盖上了鸟屎,而现在人类只花了几年时间就要将这些鸟屎通通铲除,太过分了!人类应该克制自己,而不是随意掠夺自然资源……”
维罗妮卡的话如机关枪般密集,学生好不容易才找到空隙,插话道:“但那是鸟屎!那些鸟等了几百年才等到有人愿意帮它们扫厕所,而且还是免费的!”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维罗妮卡的脸涨得通红。
学生终于摆脱维罗妮卡,摇了摇头,临走前说:“嘿,别再管太平洋小岛的鸟屎,如果你真的在乎的话,为什么不去给非洲饥民筹款?”
他还唱起年初迈克尔杰克逊发行的《we are the world》,荒腔走板地唱着:“we are the world~we are the children~”
维罗妮卡冲他的背影喊道:“但总有人得在乎那些鸟!”
学生头也不回,右手高高举起,竖起了中指。
维罗妮卡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她开始搜集一切有关竞争对手的消息,从esl的作业到艺术课的分数再到啦啦队的内斗。
除了教堂的雕像,活着的人里没有圣人,即使梵蒂冈的教皇都有黑点,更何况只是一个高中生。
作为校报特约专栏作者,维罗妮卡收集了自入学以来的全部校报。她将装有校报的大箱子从床底拖出来,一张张地翻找。
“找到了!”
她高高举起一张有些泛黄的报纸,头版头条正是啦啦队的大幅照片,陆长缨就在正中。
窗外阳光从校报后照进来,将照片上穿着露脐短裙的女生照得格外清晰。
维罗妮卡的母亲不知何时走到卧室门口,看了看校报照片,又看了看不知何故笑得开心的女儿。
她的脸色渐渐沉下去,两道法令纹深深地刻在脸上。
晚饭的时候,在全家餐前祈祷之后,维罗妮卡的母亲貌似不经意地开口:“亲爱的,你有男朋友了吗?”
维罗妮卡正将西蓝花塞进嘴里,闻言含糊地说:“那些高中男生都太蠢了,我不喜欢他们。”
维罗妮卡的父亲立刻就说:“做的对,小维妮熊,你值得更好的!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大学约会,那些家教良好的、出身体面家庭的男生。”
维罗妮卡摇了摇头:“不,他们都太幼稚了。”
维罗妮卡父亲兴致勃勃地建议道:“你说得对,现在的男生都太幼稚了,毫无担当……”
维罗妮卡的母亲忽然看了一眼他,父亲不明所以,讷讷地闭上了嘴。
维罗妮卡没注意到餐桌上的眉眼官司,将盘中食物吃完后
,擦了擦嘴,示意自己已经吃完了。
作为掌管食物分配大权的主妇,维罗妮卡的母亲将一大块煎香肠放到维罗妮卡的盘子里。
“亲爱的,你最爱的煎香肠,为什么不来一点呢?”
维罗妮卡紧张地用手盖住盘子,她正在减肥,不能再吃这么肥腻的食物。对了,减肥这件事不能让母亲知道,她一向厌恶过度关注外貌的行为。
维罗妮卡慌慌张张地解释道:“谢谢妈妈,我、我已经吃饱了……”
维罗妮卡的母亲没再纠缠煎香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亲爱的,你怎么开始化妆了?”
维罗妮卡连忙捂住嘴,刚刚吃饭时口红被蹭掉,唇色淡了许多。
“呃,呃……”
她绞尽脑汁想着理由,总不能告诉母亲这是为了学生会竞选吧,她得比那个啦啦队长看起来更漂亮、更酷、更吸引眼球,如果化妆就能让更多人投票的话,她可以每天早起一小时。
没人规定维罗妮卡不能成为cool gir,她正在努力惊掉全校人的眼球。
维罗妮卡的母亲又问:“还有你的衣服……”
她上下打量着维罗妮卡的着装,和从前一本正经到古板的英式校服风格相比,现在的维罗妮卡看上去更像一个追赶潮流的美国小妞,紧身裤泡泡袖,还有色彩鲜艳的耳环和项链。
作为母亲她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的小维妮熊从前可不是一个会在乎外在形象的浅薄女孩,而且这也不是来自她的教育。
“你怎么会想到穿成这样?还有,你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维罗妮卡下意识摸了摸耳环,困难地组织语言:“我,我,大概,我想,呃……”
维罗妮卡的父亲解围道:“哈哈,我们的小维妮熊变成大女孩了。”
他走上前,抱了抱维罗妮卡,在她耳边小声地说:“真漂亮!我钱包里还有一百美元,这是你的置装费。”
维罗妮卡眼睛一亮,忍不住笑了起来。
维罗妮卡的母亲冷眼看着,什么都没说,只是眉心的竖纹变得更深了些。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维罗妮卡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她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接下来的学生会竞选中。
在将演讲稿提交给阿什莉太太后,维罗妮卡背着手,挺胸抬头地站在桌前,很是骄傲。
阿什莉太太翻看着演讲稿,点头赞许道:“哇哦,你写得真不错,这一定是我见过写的最棒的演讲稿……非常棒的语法,还有用词……”
维罗妮卡迫不及待地问道:“和其他人相比呢?比如,其他竞选副主席的人?”
阿什莉太太笑了起来,将演讲稿在桌上顿齐。
“哦,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不过等演讲那天你就知道了。”
维罗妮卡雄心勃勃,她已经等不及演讲那一天了。
但她没能等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