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地一下又弹坐起来。
【东:图片.jpg】
点开大图,似乎是一张自拍。
光线很暗,背景隐约像是酒柜,某人靠在角落,神情说不清是落寞还是疲惫。他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有点反光,不知是出汗还是水,头发也有点湿,有几缕碎发粘在额前。
脸颊浮着红晕,眼睛半睁半阖,目光涣散地望着镜头,嘴唇微微张开——下唇沾着一点白色的沫沫。
白夏把图片放大再放大,仔仔细细看了几十秒。
切回对话框,手指点进输入法,正想着怎么回……
【“东”撤回了一条消息】
【东:发错人了】
“……”
白夏手指僵住,紧紧盯着那两行字,照片他还没保存……
已经快好了的脚踝又开始胀痛,一抽一抽的,由下至上,一路蔓延到三叉神经。
白夏重重倒回到床上,一手揉了揉太阳穴。
明天除了日常工作,还要去郊区一家上市企业调研,得早点睡。好在他向来睡眠质量好,沾枕头就着,被某人一屁股坐身上都不一定会醒。
凌晨一点,白夏翻了个身。
那是牛奶吧?
是吧。
…
p.
过了末伏,气温就很快降下来,清晨甚至还有点凉,但对四点半就开始蹬着三轮车送牛奶的白夏来说温度就刚刚好。
骑上一个大上坡,拐进这个跑了整整一个暑假的街道,车厢里摞着十来个空奶箱,牛奶已经送完了,现在要去奶站还车、结薪水。
今天是月底,明天他就去大学报到,除了家教以外的零工都会辞掉。
此刻他心情很好,因为前面那个小区一户人家的牛奶箱上贴了张字条。
[今日出门,牛奶送你,弟弟辛苦了。]
所以他今天有一盒鲜牛奶喝!
一想到这个,白夏脚下生风,蹬起车来都更有劲了——
吱——
白夏猛地捏紧刹车,整个人往前一冲,差点从车上栽下来。然后他飞快跳下车,躲到车厢后面。
鸡毛掸子!
虽然隔着十几米,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五彩缤纷的头发,那走路带风的背影,绝对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鸡毛掸子。
这里离早餐铺很近,鸡毛掸子应该就住附近,遇见不稀奇。可是每次碰到这家伙准没好事,白夏惹不起,只能躲。
鸡毛掸子走得很慢,今天没背吉他,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暑假的演出真的很多……好……我知道了……十一肯定回去……”
白夏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小小的电子表。
才六点多,这家伙每次都是八点多才晃悠到早餐铺,今天怎么这么早?
正想着,就见挂了电话的鸡毛掸子扶住路边一根电线杆,弯下腰,居然干呕起来。
“呃……”
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然后整个人往下一滑,直接坐在了灯柱底下,靠着杆子不动了。
“……”白夏蹲在车厢后,纠结了三分钟。
要不原路退回去,再从其他街口绕?可这是个上坡,他好不容易蹬上来的。
早上六点一刻,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去早市的大爷大妈,没人注意到灯柱底下还窝着一个人。
鸡毛掸子脸色有点白,眼睛半眯着,表情茫然,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怎么说呢,像一只掉下鸟窝的大鹦鹉。
白夏叹了口气,从车厢里拿出仅剩的一盒牛奶,走到鸡毛掸子面前,递过去。
“给,牛奶可以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