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并不是那么亲近,但李薇薇确实是他在这个学校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他们这学期升大四,已经没什么必修课,不考研的同学开始投简历找实习,宿舍也重新调整了。
不过这些变动对白夏都没什么影响,他大二就办了走读,平时除了上课几乎不在学校待着,和李薇薇之外的同学也不太熟——有时候想起大一时那几个室友,连人脸和名字都对不上号了。
“下个月就预报了,你定下来考哪个学校了吗?是本校还是往外考?”李薇薇问。
“还没有,得回去商量一下。”
“那定下来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李薇薇说着叹了口气:“哎,其实我真是想考本校,压力小,也不用折腾,周围也都是熟人。但没办法,我爸妈现在都在盛京做生意,非要我过去,搞得我备考压力巨大,你看我脸上都长痘了。”
说话间那位全国知名的考研老师走了进来,教室霎时一片掌声,李薇薇的注意也被吸引走,白夏便没有回答。
培训课结束后李薇薇去咨询冲刺班报名的事,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啊,差点忘了,我前天看super girl的决赛直播时看到学长了,帅得我当场尖叫啊,下次见面你给我带几张学长的签名照好不好?”
“好。”
白夏点了点头,跟她告别,一个人往校门口走。
盛夏时节的梧桐道,树冠茂密葱郁,阳光被筛成一道道光柱洒落下来。
路两边摆着不少社团招新的摊位,大一新生围了里外三层。白夏侧身从人群边缘穿过,周遭忽然安静了一瞬,而后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那人是新生还是学长?”
“好漂亮啊……”
艺术院摊位上,一个学姐习以为常地说:“行了别花痴了,人家有男朋友。”
“啊……怎么帅哥都有男朋友……”
有的学妹面露失望,有的眼睛反而更亮了。
“他男朋友帅吗?”
“那当然!”学姐满脸骄傲,“他男朋友可是咱们艺术院的倪东蔚学长!”
“倪东蔚是谁?”
“倪东蔚是谁你都不知道?!”一个长发飘飘面容清秀的男生从海报后面“噌”地蹿出来,怒道:“罚你回去把招生简章看三百遍!艺术学院的学生怎么可以不知道倪东蔚?!”
两个新生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问:“虞老师,倪东蔚……难道是院长吗?”
长发男生一拍桌子,气势汹汹道:“你们可以不认识院长,但必须认识倪东蔚!”
……
18库艺术园除了临街的门市,中间还横着好几道长廊,里面有民居也有工作室。墙体很薄,基本谈不上隔热隔音,剁个肉馅整排屋子都能听到,要是没空调,冬天像冰窖,夏天就是桑拿房。
白夏回到出租屋就开始忙活,洗菜杀鱼,淘米下锅。电饭煲跳闸的时候,案板上码好了青椒、炒好的鸡蛋和腌好的鱼段,只等倪东蔚回来下锅一炒,十来分钟就能开饭。
平日里倪东蔚要睡到十点来钟,跟他老家猫冬时那样一天就吃两顿,有演出时再加顿宵夜。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三点多了,白夏擦了擦手,拨了个电话过去,半晌没人接。
于是他穿过长廊来到蔚然之间,倪东蔚的手机就扔在沙发上,人却不在。他又去隔壁的星屿画室问,前台小妹说:“东哥两个小时前突然跑出去啦,说去玩一会儿。”
白夏一听就明白了,这家伙肯定又去洗海澡了。
推门出去五十米就是大海,白夏走到岸边,眯着眼往海面上扫了一圈,很快就瞄到了那个正奋力划水的身影。
白夏把双手拢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哥——”
喊声像海鸥一样掠过海面,那道健美的身影立刻停下,人鱼般跃起,朝岸边用力挥手,“小白——下来啊——”
似乎不管在哪儿,不管周围多吵,只要白夏呼喊倪东蔚,他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上来!”白夏板着脸。
这都八月底了,气温虽然还动不动就上三十度,但海水已经凉了。
“下来嘛!”倪东蔚不为所动。
他甚至双臂张开往后一仰,整个人漂在水面上,两条胳膊慢悠悠地划着,怎么看怎么像个在马路上耍赖的小屁孩。
“你等着——”白夏拿他没辙,只得下海去抓人。好在他一回出租屋就换了凉拖和大短裤,倒也不怕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