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那么渴求和白夏真正地结合,也是潜意识认为,只要跨过那道线,所有的不确定都会烟消云散,所有的缝隙都会被填满。
可是秋天之后,他们真真正正结合在了一起,这种隔着什么的感觉却没有消失。他偶尔会有一种荒谬的错觉——白夏或许不如他需要白夏那样需要自己。
但在这亲密的时刻,感受着在自己身体里跳动的滚烫,倪东蔚立刻坚信,一定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他们的心和灵魂,一定如身体一样紧密地连在一起。
结束后白夏待了一会儿才退出来,一颗一颗解开倪东蔚的睡衣纽扣,掌心贴着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出了好多汗啊。”白夏抬眸,作势起身,“我去接盆水擦擦……”
“我一会儿自己去洗……”倪东蔚一条腿勾住白夏的腰,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拉回怀里,那尚未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彼此的胸口。
两人就这么黏稠地抱在一起,汗液和呼吸一样交融。
倪东蔚偏头亲了亲白夏的鬓角,轻声问:“小白,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安排?”白夏回吻着他的下巴,理所当然道:“准备毕业论文啊……”
“我是说,考上之后呢?”倪东蔚揉了揉白夏短短的头发,指腹在头皮上摩挲。
“考上了,就准备复试,去盛京,找找房子……”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房子?”
白夏的下巴搁在倪东蔚的锁骨上蹭了蹭,想了想道:“离学校……一两站地吧,安静一点,隔音好,有地暖……盛京比d市冷很多。”
“再然后呢?”
“读书,多考一些证……毕业,找工作,多赚一点钱……”白夏的声音越来越轻。
“还有吗?”
“照顾好爷爷,给白秋攒彩礼……”
倪东蔚的声音哑了下去,“没了吗?”
白夏沉默了几秒,在倪东蔚以为他又要睡着,想摇醒他时才开口:“还有一个,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所以……先不说。”
倪东蔚手臂收紧,他恍惚间又有了那种空空的感觉,“……和我有关吗?”
“有的。”
白夏的嘴唇贴着倪东蔚的脖子,睡前的最后一个音节融化在蜜色的皮肤上。
“我所有的未来,都有你。”
“砰——”
海浪拍击着沙滩,那潮汐声如地球自转般永恒不息。
倪东蔚终于安然地闭上双眼。
…
d市虽然也是北方,但冬天比起白夏老家要温暖太多,春节前一周,白夏买好了火车票,让白秋带着白爷爷来d市过年。
一出检票口,白秋就丢下爷爷和行李飞奔而来。
“哥——”
白夏上前几步,张开手臂,然而白秋“嗖”地从他身边冲了过去,径直扑向了稍稍落后的倪东蔚。
“东哥——我可想死你啦!”
白夏张着手臂回头一看,白秋整个人挂在倪东蔚身上,跟条刚捞出来的泥鳅一样扭来扭去。
“哈哈,白秋,你怎么越来越黑了?”倪东蔚亲热地回抱住白秋,摸了摸那和白夏同款的圆润后脑勺。
白夏瞪了这个兴奋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臭小子一眼,几步上前扶住了爷爷。
三年前那场脑出血后,白爷爷的状况还算稳定,没有二次出血,但行动与思维都变得有些迟缓。
看到白夏,白爷爷昏花的老眼立刻泛起了泪花,干枯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背,念叨:“乖孙……乖孙……又长高了……”
白夏现在和倪东蔚差不多高,不过这半年他自觉已经不怎么长个了,反倒是白秋,半年多不见,似乎蹿了好几厘米,才十七岁,竟然不比他和倪东蔚矮多少,模样也称得上英俊,只是黑得一咧嘴就像牙膏广告。
“东哥,我给你带了可多好吃的了!”白秋拉开随身背包,开始展示大大小小的塑料袋,“都是我上山专门给你摘的,榛子、松子、山核桃,还有榛蘑,我还抓了好多林蛙——”
“我看你像林蛙。”白夏没好气地打断:“白秋,过来拎行李,让你东哥去提车!”
白秋左右肩交叉背着两个旅行袋,手上还提着好几个塑料袋,一脸苦相地跟在搀扶着爷爷的白夏身后,刚走到临时停车点,倪东蔚便开着找曹屿借来的suv赶了过来。
白夏先把白爷爷安顿在后座,又绕到车后检查了后备箱,回来一看,白秋已经坐上了副驾驶。
“东哥,我们是住海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