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隔缺损封堵术后,封堵器位置良好,房水平未见分流。”白夏手臂搭在他背上,掌心摩挲着后颈那块紧绷的肌肉,接着往下念:“心功能正常。”
倪东蔚看了他一眼,翻下一页,是心电图。
“不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
“我问过医生,封堵术后出现这种状况是正常的,不需要处理。”白夏赶紧补了一句。
倪东蔚没有说话,又翻了一页,直到看见ct片报告单上“未见明显异常”几个字,才终于把那口一直憋着的气缓缓吐出去。
“什么时候做的手术?”他看向白夏的左胸,眉头皱紧,“怎么发现的?是发病了吗?”
“研究生入学体检发现的,查出来就立刻做了手术,之前从来没发过病。”白夏语气轻松:“我前段时间心口有点不舒服,自作主张吃了片药,不过去医院检查后啥事没有,就是加班太狠了——”
他掰了掰手里那个被倪东蔚捏变形的铝箔药板,突然凑近倪东蔚耳畔,羞涩又认真地说:“哥,昨晚不是演技,确实是你有魅力。”
倪东蔚脸颊一热,下意识屈起胳膊肘,眼看就要怼到白夏胸口,又急忙收了回来。
“在盛京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你可怜我。”
倪东蔚抬起泛红的眼睛狠狠瞪他,“那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想让你可怜我。”
“什么意——”倪东蔚正要追问,白夏已经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用力往下按。
“砰——砰——砰——”
稳定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倪东蔚的掌心,的确感觉不出,这颗心曾经破过一个洞。
“哥,”白夏低下头,额头抵上倪东蔚的额头,声音和心跳一样沉稳:“我现在身体很健康,早就停了药,医生说封堵术不会影响我的寿命。我有一份有上升空间的工作,能赚钱养家,未来会越来越好——我不再是泥潭里挣扎的可怜虫了,我终于有了允许自己接受你同情的资格了。”
倪东蔚愣了好几秒,慢慢明白了这句乍听有些矛盾的话里藏着的意思。
“所以呢?”
“所以,哥,你可怜可怜我……”白夏覆在倪东蔚手背上的五指探入他的指缝间,紧紧扣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求求你,像从前那样爱——”
话还没说完,倪东蔚的手突然一紧,在白夏那不太发达的胸肌上狠狠掐了一把。
“唔——”
“天啊!”倪东蔚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拔高声调,“我之前居然还让你去参加亲子运动会,你还去撞别人——会不会把封堵器给撞移位了?!”
白夏疼得龇牙,连忙摆手:“不会——”
“去医院!”
“这十天前才检查——”
“再查一次!”
…
“你别动,在这儿等着。”
到了医院,倪东蔚把一脸无奈的白夏按在休息椅上,便匆匆去挂号。途中手机响,他接起来刚说了声“张旭什么事”,手肘就撞上了一个路过的中老年男人。
倪东蔚连忙道歉,那人摆摆手没计较。
张旭在电话里说了公告发布的时间,复盘后股东持股比例变化倪东蔚可能会被公示一类的事,倪东蔚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眼睛盯着导诊台上方翻滚的电子屏。
什么收购不收购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夏那颗脆弱的小心脏。
怎么就漏了个洞呢,还从大腿根往里送导管,血肉里有朵金属小花……这得多疼啊?
把所有无辐射的检查通通做了一遍,倪东蔚拿着厚厚一沓报告单追着医生一条一条问。确认所有指标都正常,他又开始问日常注意事项,得到“和正常人一样,运动时没有不适就行”的答复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一放。
又顺便去看了肩膀,这几天也没怎么休养,但拉伤的部位恢复得相当不错,水肿都消了,只能说白夏这身子骨确实很抗造。
出了诊室,看着一边走还一边翻着报告单的倪东蔚,白夏突然想起在d市那次脚伤,倪东蔚也是这样硬把他押来医院,还追着问医生能不能吃猪蹄,最后被哭笑不得的医生赶了出去。
命运真是很奇妙又很残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