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沙发底下拽出装备包,抓出枪支检查过每一个弹匣,然后把拆开的狙击枪部件一个一个摆在桌上。
厨房里沸腾的开水冒出咕噜声,卡斯荻奥放下调试到一半的瞄准镜,转身走到橱柜前,从里面翻出一包新鲜的意面。
他看了一眼煎锅里蜷成一团团的虾球,把意面放进煮开了的锅里。 翻滚的水冒出热乎的白雾,在卡斯荻奥眼前升起,将他包围。
他双手撑着台面,又想起了他们的第一个吻。
他说不清自己想那样做多久了,也许是在上次晚宴的重聚后,也许是从档案里看到伊希尔的照片时,又也许早在两年前,在遥远的狙击点,在他透过瞄准镜看着伊希尔的头发和队友说他真漂亮的那天。
卡斯荻奥像在死亡和背叛的间隔中做了一场美梦,现在他必须醒来,继续冲进黑暗。
门开了,伊希尔的声音带着近日才有的放松。
“让我看看今天吃什么?” 他说着扭头,目光扫过卡斯荻奥还摊在桌上的枪械,正脱下外套的手慢了下来。
他看向卡斯荻奥。
卡斯荻奥难得地安静,把煮好的意面捞出锅,淋上酱汁,又在上面摆上虾球。
“想先吃饭吗?” 卡斯荻奥终于开口。
这绝对是他们吃过的最沉默无言的一顿饭。
伊希尔不想成为先开口的那个人,他又能说什么呢?“我不想你走?” 还是 “留下吧?”
而卡斯荻奥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好像自己是什么犯了错的混蛋。
“我和一个人取得了联系,” 他缓慢地抬眼,看向伊希尔的眼睛。“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他停顿了一会,“放心吧,不会被追踪到这里来的。”
伊希尔没有说话。
卡斯荻奥垂了垂眼睛,在心里嘲笑自己。
或许他应该在勉强能走动的时候就离开,又或许,他根本就不该在中枪后跑到这里来。
“我得和他碰头,然后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他又望向伊希尔,祈望他能说些什么。
什么都好。
“见了他以后我就不能回来了。”
无数的话堵在伊希尔的嘴边,而他却不想让它们溢出来。
“什么时候走?” 最后他问道。
卡斯荻奥低了低头。
“明天。”
又是一阵无言。
“现在不是一个好时间,” 伊希尔终于开口。他站起身,从不远处的桌上抽出一叠文件,“还有其他眼睛在盯着你。”
卡斯荻奥接过它,在瞥见峡湾安全局的标识后皱了皱眉,“你和他们走得很近吗?”
“工作关系。” 伊希尔淡淡地回答。
卡斯荻奥翻过那些审讯记录,不出所料,那队雇佣兵没一个开口的。
可他们既没有为任何人效劳到死的忠心,也绝不可能,更没必要在只需开口就能活命的审讯里守口如瓶。但他们却都无比默契地守住了秘密,然后被法夫纳一一处死。
“你相信吗?” 卡斯荻奥把文件扔回桌上。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希尔盯着卡斯荻奥的眼睛,不想错过那双眸子里闪出的任何细节。
“他们差点就能杀掉我了,不过也只是差点而已。” 卡斯荻奥的声音冷了下来,似乎光是翻阅那几页报告就激起了他的怒火。
“都告诉我。” 伊希尔皱眉,少有地在家里为自己点上一根烟,“所有的事情。”
“晚宴之后,我去了雇我杀你的人那里,把他解决掉了。” 卡斯荻奥说着,瞄了一眼伊希尔。
“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我会出现在晚宴的消息不是他走漏的,他到死都没来得及再找别人干掉你。”
卡斯荻奥停了停,像是在观察伊希尔的表情。“但我绝不相信追我的雇佣兵这么巧就能在晚宴上蹲到我。既然不是那个老政客,那就只能是晚宴上的人。我知道峡湾有一个iisa废弃已久的安全屋,如果内鬼知道我在峡湾,那他们就一定会在那边设下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