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没出面。”乔敏行说。
黎逢惊讶地看着他,“那你怎么做到的啊?”
乔敏行挑了下眉,“林业听谁的就找谁。费了点劲儿,但不算太麻烦。”
黎逢当时给的那个建议,乔敏行还是听进去了。四个标段就一标涉及了违法用林,如果按正常流程推,一标可能会是最后一个完成手续的。
但指挥部没出面就能让林业妥协,只能证明明乔在省内的关系网铺得够广够深。黎逢适时拍了个小马屁,“没通过指挥部这事儿都能让你办下来,哥你真牛。”
乔敏行笑笑,“小黎教得好。”
黎逢也跟着笑,“臊我呢是不?我就是个大头兵,往上面使劲儿我哪能帮上忙。”
“那也得找对方向才能使劲儿。”乔敏行说,“小黎的好,我记住了。”
黎逢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让乔敏行这么一说,他就有点不好意思。扶了扶眼镜,又锤了几下腿,最后把脸贴车窗上降温。
拐过一个路口,乔敏行又说:“这是明乔的选择,和木方没关系。”
乔敏行这话的意思是北州林业科为此承受的压力和责任,是明乔带来的,而非木方。把黎逢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木方在林业科那儿就是踏实做事的第三方公司,即便林业科连带着看黎逢也不顺眼,但不会过分为难。
黎逢懂乔敏行的用意,他点点头,“谢谢哥。”
“你谢什么?”乔敏行说,“为我做了超出你责任范围之外的事,是我要谢谢你。”
“那我不是分不清么?”黎逢笑了下,“分不清工作和个人感情。”
等红灯的间隙,乔敏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分不清就对了。”
确实已经没办法把乔敏行单纯地当做甲方看待。乔敏行给他的感觉很特殊,很陌生,和朋友不一样。但具体是什么,黎逢说不清楚。
周一早上十点多,黎逢在自规局门口下了车。他把两大盒牛肉干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副驾上,“哥,这个你回去了放冰箱。”
乔敏行探着上半身过来看了眼,“什么?”
“牛肉干。昨天不是说想吃吗?”
乔敏行看着他笑了下,“拿我的话这么当回事儿?”
黎逢嘿嘿地乐,“拍领导马屁,应该的。”
拍完乔敏行的马屁,黎逢又去拍局里经办人的马屁。办事的梁姐让他哄得冲他连连摆手,“行了,方案我先审,审完了有问题微信跟你说。其他几个标段的方案还没送来啊?到时候得一块儿出审查意见,你让他们抓点紧。”
老蒋在群里发了进度统计表,黎逢点进去看了眼,其他三个标段的方案还在编,四标要改用地红线,红线不定下来,方案出不了。
他刚和老蒋汇报完,乔敏行就打电话过来了,问他怎么还没忙完,几点回去。
黎逢还得去趟指挥部,他估算了下时间说:“我只能坐最后一趟班车了,到项目部估计得七八点。”
“项目部还空着辆车,下次再去办事就上综合办领钥匙。别一去北州晚上就让我一个人吃饭了。”顿了顿,乔敏行又说,“怎么指挥部姓陈那老头儿是不会用智能机么?有事儿非得让人当面去和他说。”
黎逢让他幽怨的语气逗得直乐,“人家那么大一个领导,这是态度问题。”
“不管。”
黎逢说:“好好好,我尽量早点赶回去行不?”
紧赶慢赶回到项目部已经七点半,黎逢去食堂转了一圈,没剩什么菜。乔敏行在门口看见他,问:“回来了怎么不汇报?”
黎逢说:“你不在这儿截着我,我马上就找你去了。”
“这个点儿还往食堂跑,喝菜汤吗?”
“我看有没有好心人能给我剩一口。”
乔敏行指了指自己,“好心人在这儿。”
黎逢笑了,“剩了什么啊?”
跟着乔敏行去了房间,桌上放着一份凉菜,还有俩卷饼。黎逢确实饿了,狼吞虎咽吃完,一转头,看见乔敏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怎么了?”黎逢问。
乔敏行抬手抹去他嘴角的一小块饼渣,黎逢立刻“哎”了声,“是不是打算说我了?我可没让你用手擦。”
“你……”
黎逢捂住乔敏行的嘴,“别说,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呼吸的温度烫着黎逢掌心的每一条纹路,两人的视线在很近的距离里撞在一起。黎逢像被烫着似的收回手,声音有点虚,“哈哈你还是说吧。”
乔敏行刚要开口,突然站起身往卫生间走,“黎逢你手上有油还摸我脸。”
一听这话,黎逢也顾不上什么心律失常了。他跟过去,挤了一泵洗手液,用旁边淋雨喷头里的水洗了手,边洗边乐,“至于吗哥?你都快把脸洗脱皮儿了。”
水龙头的水开到最大,水溅得到处都是,乔敏行湿了的t恤紧紧贴在皮肤上,能看见清晰的肌肉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