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到温斯特庄园已是后半夜,温德尔脸色差得要命,把特派人员骂得狗血淋头,包括卡森,“你还好意思技术性刁难?内部文档我没发你吗?!”
‘轰——’茶杯被砸了个稀巴烂。
温德尔冲过来,揪住卡森的衣领,指着他的鼻子警告:“要是因为你们俩那点破事,害乔笛没命,卡森,”他顿了顿,腮帮子收紧,“我也会拿你的宝贝撒气!”
卡森幽瞪着他,眼神同样充满愤懑,却咬紧牙关,什么都没说。
医生帮我处理手臂上的烫伤,我披上厚毛毯,“……这不是回来了吗?”
温德尔闭了闭眼,这才看向我,“我怎么跟你说的?要你原路返回——”
“我早就察觉到他不对劲,”我裹紧毯子,尽量让自己显得可怜一点,“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温德尔单手抚住额头,像是头痛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缓了口气,“所以你私下买枪?故意中途留宿,就是想找出伯纳德的破绽?”
我点点头。
温德尔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你就没想想,他既然敢动手,肯定做足了准备,怎么会突发奇想留宿旅馆?”
“咳咳——”
隔壁房间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声音微弱:“水……”
温德尔没好气地瞪向卡森,“自己去看!”
卡森腆脸进去了。
夜里,我和衣躺下,温德尔拧了热毛巾过来,脸色很沉地帮我擦身体,我接过毛巾,“我自己可以。”
温德尔捏紧毛巾,“你可以?你左手臂轻度烧伤不能沾水。”
台灯的柔光落在他脸上,显得他眉宇深邃,愁绪万分,我实在歉疚万分,握住他的手,“我保证,下次绝不这样了好么。”
温德尔不说话,只在瓷盆中洗涮毛巾,再坐回到床边,动作很轻地帮我擦脖颈。
“对不起。”我说。
温德尔蹙眉,脱掉我黑不溜秋的衬衣,套了件宽大的给我,“躺好。”说着,他起身准备出去,我连忙扣住他的手腕,“温德尔……”
温德尔眼里染上一层浓郁的情绪,“只要原路返回,就算军情五处拖延了时间,我也能抓到伯纳德的同党。”他顿了顿,语气有点赌气的意味,“乔笛,你是不是觉得我毫无软肋?”
聊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把他安排在会计岗?我早就觉得他有问题,乡绅抛售土地的事说不定跟他也有关。”
温德尔冷笑,“不投放鱼饵,间谍残党怎么上钩?”
“间谍残党……”我后知后觉地想到那间旅馆,柜台前的妇人就这样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有同党,怎么会出现那么多巧合,包括失火。
温德尔深呼一口气,裁剪得体的衣襟起伏不定,“你最好认真反思反思。”
我不再同他理论,是我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怪温德尔不把实情交底,他正在气头上,连卡森都能揍,我不能再看着维西和卡森受苦了。
“那卡森怎么会折回来?”我忍不住问。
温德尔哼笑道:“那你得去问他,他放不下他的心肝儿!”
那天晚上, 温德尔在我的卧室临时支了一张行军床,说是方便晚上照顾我,我心说不用……却架不住他破罐子破摔,要睡地上。
行吧,温德尔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尽管受了伤,浑身疲惫到极致,我终于放下心来,昏昏然睡了过去。
隔天,维西的状况就没那么好了。
医生说维西身上没有外伤,却因受了风寒高烧不退,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军情五处的卡森·斯特林上尉,宽衣解带地照顾着维西,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连我想进去探望,都被卡森拒而不见。
还好上尉日理万机,没过多久就回了军情五处,我陪着维西疗养了一段时间,他的咳疾好多了,只是嗓子有点哑,食欲差。
卡森有假期的时候会过来看他,我又见不着维西了。
这天下午,我站在房门口,悄悄推了个门缝,看见卡森坐在床边,抱着维西,正在给他喂药,维西一脸排斥,别着脸不喝,卡森用手帕擦着他的嘴角,低声说什么,维西终于张开嘴。
接下来,我悄悄合上门,不再打扰——这两个人又开始咬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