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这时候,那种我形容不出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秋天早晨的风凉飕飕的,穿过小巷子的时候我看见后视镜里徐鸣野的脸,一时间有点莫名其妙地走神。
到了学校门口,徐鸣野坏笑道:“严小冬,你刚刚偷看我干什么?”
我愣了愣,茫然地道:“我没偷看。”
徐鸣野扬了下眉。
我说:“我就正大光明地看了。”
“滚。”徐鸣野朝我挥挥手,“曹sir在门口,我走了。”
我没有迟到,但有点狼狈,因为第一节就是语文课,而我作业没来得及收,幸好常历和蔡皓轩帮了我一下。
“谢了。”下了课,我对他俩道了谢。
常历笑嘻嘻的:“没事。”
中午我们三人去食堂吃饭,饭后我们去操场上找了个角落坐着聊天。我抬头望向蓝天,想了一会儿早上的徐鸣野,但如同在烧烤店里的那晚一样,他带给我的那种感觉很快地消失了。
这时候蔡皓轩说了一件他的烦恼:“这段时间,我什么都画不出来了。”
“为什么?”常历一边玩手机,一边问道。
蔡皓轩沉默了好久,说:“不知道,就是有时候想画画,但又画不出来。”
“你想画什么?”我问。
蔡皓轩耸了耸肩,道:“我小时候的家,小时候的朋友。”
常历道:“哎对了,你以前不是二十八中的哦?”
“不是,我之前初中读的八中。”蔡皓轩说,“小学在南园街那边上的。”
我对邺城不是特别了解,常历想了想,有点好奇地道:“这……你怎么上学的地方这么分散。”
蔡皓轩笑了笑,语气里有点无奈:“我以前住在南园街,后来爸妈离婚了,我就跟着我妈。本来以为上不了高中,打算去上高职,结果中考运气爆棚,也就来了这边。”
我想了一会儿,安慰他:“有时候,我也写不出作文来。”
蔡皓轩:“是吗?”
“嗯。”我笑了笑。
我不知道我的感受是不是和蔡皓轩一样,但常历大概是没有理解的,他以为我在谦虚,于是揶揄道:“课代表你作文明明写的很好啊!古老师前几天不还表扬你了吗?说过阵子有个作文大赛,你有机会参加的!”
我叹了口气,说:“哎,很难讲。”
蔡皓轩也笑了笑,道:“嗯,很难讲。”
常历本想继续说点什么,但他看了一眼手机,忽然“靠”了一句,然后啪啪啪打了一堆字。
“怎么了?”我和蔡皓轩都很好奇。
等常历聊完了,他才义愤填膺道:“……我朋友好像被人骗了。”
什么朋友值得常历这么愤怒?无非是女孩子罢了。
常历除了崇拜徐鸣野之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上网。他在二十八中的贴吧里很活跃,几乎每个帖子下面都有他。前不久他加了个女生,是高一二班的。
求偶的公孔雀会开屏,放在人类身上也差不多。常历明显很喜欢那个女生,对方似乎也和他聊得来,只是两人在现实中还没有网上这么熟悉,偶尔在走廊里遇见了会打个招呼。
不过军训后,听说每个班都成了几对,青春期往每个人的身体里注入了荷尔蒙和躁动,我也不觉得奇怪。
我们问常历他朋友怎么被骗了,常历跟我们说了一下前因后果。原来这个女生还是个网瘾少女,喜欢玩一款叫做《圣界》的网络游戏,常历先前也被她拉去创了号。
《圣界》的账号官方是不能买卖的,不过私下底这种买卖倒是很多,大多是通过第三方网站交易。
常历的朋友有多余的号想要卖掉,在贴吧上发了卖号信息,结果一不小心就吸引到了某个骗子,又因为第一次卖号经验不足,答应了此人“上号看看”的需求。
就是这“上号”坏了事,被对面的人知道了密码,不仅损失了游戏里价格不菲的道具,还被恶意改了密码和绑定手机。
我:“。”
蔡皓轩:“。”
常历非常愤怒:“太可恶了!”
我只玩过一些单机游戏,对网游真不了解。蔡皓轩倒是玩过一点别的网游,他道:“有身份证吧?通过身份证找回看看?”
常历说:“身份证是她八十岁的爷爷!原本是通过视频来找回的……但给客服打了电话,说最近这种功能也取消了,哎,真就只能自认倒霉吗?”
“哦,未成年……”我本来想为什么要用爷爷的身份证,忽然反应了过来,“咱们其实不能玩。”
蔡皓轩一下子没憋住,道:“估计很多人拿家长身份证注册吧。”
不得不说,这可谓是常历表现的好机会,如果他能想办法帮女生找回游戏账号,估计再努力努力就能叫女朋友了。
在无聊的高中生活里,常历和他碰到的事情几乎一下子点燃了我和蔡皓轩的兴趣。我们很讲义气地对常历说会帮他一起想办法,必须让这网络骗子付出代价!
于是等我回到家做完作业后,我磨磨蹭蹭地走到徐鸣野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