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鸣野翻了个白眼,生气地道:“老徐那个抠门鬼,一本也没有。”
我忍不住笑起来,又问:“那这和笔友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徐鸣野耍帅般打了个响指,“那时候才刚千禧年,我又没有手机又没有电脑,整天就在文华街打转,日子无聊死了。我同桌订了杂志,我就问她借来看。记不清那本杂志叫什么名字,但是有那种小读者信箱,如果你想交笔友,可以给杂志社写信,编辑会帮你把名字地址什么的刊登在杂志每一页的底部……”
说着,徐鸣野给我比划了一下,道:“懂吗?”
“懂。”我说,“我就比你小三岁,又不是什么多大的差距。”
“是吗?”徐鸣野笑了笑,“但我怎么觉得差三岁还是挺幼稚的。”
我不满地提高了声音:“幼稚的是你吧!”
徐鸣野又笑了一下。
“所以你就是在杂志上找到笔友的吗?”我问。
徐鸣野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写了三封一模一样的信,分别给三个人寄了出去。”
“有几个回你?”我又问。
徐鸣野说:“三个都回我了,不过小学毕业那年我就没有再给他们写信。”
我忽然想到徐鸣野小学毕业的时候,就是我九岁的那一年。
那一年有特别好的春天,我爸是那时候离开的,我和我妈相处的时间也进入了倒计时,只是当时的我对未来一无所知。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一直往前走,等到很久之后再回过头看,我才明白我当时错过了什么,即将经历什么。
就在这时,徐鸣野伸长腿,用脚轻轻碰了下我的脚,我眨了眨眼睛,用鼻音问:“嗯?”
“我老是看见你时不时地发呆。”徐鸣野略略偏着头,脸上的笑容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你在想什么?”
我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道:“我不想说。”
徐鸣野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道:“我的朋友里很少有你这种类型的。”
我怔愣了几秒,轮到我没有回答。
“严小冬,你和别人都不一样。”徐鸣野又说。
“嗯。”我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没有和徐鸣野继续对视,我在想这句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
烛光在我们聊天的时候渐渐变得黯淡,有几个短一点的蜡烛已经完成了使命,再也不能照亮什么了。
徐鸣野又起身去找了几个新的蜡烛点上,转过身的时候手上拿着两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信纸和签字笔,惊讶地对我说:“居然还剩一些。”
“什么?”我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哦,这也是你以前放的?”
“是,一切都还在。”徐鸣野忽然来了兴趣,“好久没写什么,有了电脑之后天天打字……严小冬你要吗?”
我想说不用了吧,我没什么要写的,但徐鸣野已经把东西递到了我的手上,我看着他垂着头,用膝盖当临时桌板,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把那有些泛黄的纸张打开,手里的签字笔出水有点费力,写着写着就断墨,然后我甩了两下,忽然又呲出一团墨到纸上。
我:“……”
徐鸣野抬头看了看,忍不住笑道:“我跟你换?”
“不用。”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地道,“就这样吧……”
反正这封信也不会寄出去,我甚至连写给谁都不知道,纯属胡闹……邺城小绿桥1-9号鬼屋旁的泳池,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天亮之后就不存在的地方。
不一会儿,我和徐鸣野都认真地把纸放进信封,然后再依次放进那个摇摇欲坠的信箱。之后,我们决定回家睡觉去了。
走回去的路上,我抱怨道:“徐鸣野,现在我的作息时间又乱了。”
“乱就乱呗。”徐鸣野无所谓地道,“这不是放假吗?上学就好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