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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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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河认真听着,点头。付钱。

现在去迎宾旅社吗?他瞥一眼墙上的钟表。

太晚了,明早再去。

王小河垂眼。

其实他以为梁戈不会再出现了。

在发了那样的分手短信后、拉黑他、无音无讯整整一个月。

结果这判断错了。

他还以为,梁戈乔装成那样在他面前晃,多少带有些赌气的成分——也错了,因为对方完全没有情绪。

紧接着,他又以为,梁戈在看到他洗澡、只围着毛巾坐在身边后,抽屉里那盒新的避孕套就该被拆封了。

他们会和以前一样。

又错了。

全错了。

他现在,完全不认识梁戈了。

张伯收好钱,忽然想起什么,弯腰在柜台下摸索:“对了!你上次拿来的戒指,修好啦!老师傅手艺没得说,一点看不出断过!”

他掏出一个老旧的小绒布盒,打开——

一枚朴素的银戒指,静静躺在红绒布上。戒圈内侧,一行极细的刻痕在灯光下微闪。

王小河盯着那戒指。

空气仿佛凝固了,吊扇的吱呀声,陡然变得刺耳。

“谢谢。”

他攥在手心,走了。

第6章 怪物的拥抱

回到201房,已是后半夜。

镜中,一抹幽蓝在瞳孔深处倏忽闪过。

梁戈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床,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蓝色右眼,大概是基因突变。如果遗传他的华裔父母——本该是纯粹的黑色。

记忆中,父亲是执手术刀的外科医生,母亲是调配药剂的药师。

一对理想主义者,将半生抛洒在东南亚和非洲的贫困与战火中,为无国界医生组织效力。

而他,梁戈,幼年的记忆就是颠沛流离的行李箱,以及难民营刺鼻的消毒水味。

后来呢?

他盯着天花板上洇开的水渍。

热斑病像死神的镰刀横扫疫区。

父母在救人时感染,手腕上先是出现地图状的紫癜,接着高烧、内脏出血……最后化作了两张盖着白布的单人床。

少年梁戈被送回了狮城,像一件无人认领的行李,塞进远房亲戚家阴郁的屋檐下。

再后来,他成了狮城第一药业——在东南亚区域最锋利的销售刀锋,业绩斐然,佣金丰厚。

想着想着,昏沉入睡。

梦境却将他粗暴地拽回那个闷热、绝望的难民营:

父母离世的消息像瘟疫般传开,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就是他!他爹妈带进来的病!”

“眼睛!看他的眼睛!变灰了!瘟神!”

惊恐的尖叫撕裂空气。腐烂的菜叶、尖锐的石块雨点般砸向他蜷缩的帐篷。

突然就是一阵刺鼻的煤油味,火焰“腾”地窜起,舔舐着单薄的帆布!

他被粗暴地拖出,推搡进隔离区——一个用带刺铁丝网围起来的露天坟场。

其他孩子惊恐地后退,仿佛他身上带着无形的诅咒。

即使后来检测证明他未被感染,那双在极度应激下偶尔会掠过灰斑的瞳孔,已成了洗刷不掉的怪物印记。

父母的牺牲,换来的不是感激,是恐慌,是加诸于他身上的无尽恶意。

梦魇深处,少年梁戈在污秽中蜷缩,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辈子,他绝不会再步上父母的后尘,去当什么英雄!

但奇怪的是,梦里那个冷得要死的时候,一股暖意突兀地包裹了他。

有人用力地抱住了他颤抖的身体,隔绝了飞石和咒骂。那怀抱的温度,像寒夜里唯一的光…

定眼一看,竟是王小河!

梁戈猛地惊醒,心脏狂跳,额上冷汗涔涔。

窗外,旧堡在晨雾中苏醒,传来模糊的市井动静。

与此同时。

吱呀——

水站小屋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粗陶碗,怯生生探头:“小王子?”

王小河正和钉子对着墙上地图低声说话,闻声回头。

男孩把碗小心地放在门边矮凳上:“阿妈听张伯说你要煮粥,这是刚熬好的木薯粥,米泡了一晚上…”

声音细细的。

猴子咧嘴一笑,几步跨过去揉男孩脑袋:“哇!明仔这么懂事!长这么大啦!还记得当年你发高烧,把大家吓得鸡飞狗跳,只有prince敢抱你。你这小子,倒知道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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