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
她愣了下,笑了一下。
好像这才突然想起——
他们今天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上学。
“妈妈教你。”她说。
“这里的英文课我听过。也就那样。”
她笑着,拍拍他的背,牵着他,往家走:“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会比他们教得更好!”
耀眼的白光,逐渐变成月光。
黑暗里,王小河说:“你在听吗?”
“嗯。”梁戈轻轻应了一声。
王小河说:“你小时候在那所小学念书,对吧。”
“对……”
“成绩还很好。”
梁戈停了会儿,解释自己当时的口直心快:“我不知道你后来没进去。”
王小河倒没有怪这个,而是说:“所以很多事,你不会那样想。”
梁戈没说话。
“我们本来就不一样。但旧堡的事,你不用为了我去做。那是我自己的路。”
“不,”梁戈皱眉,“我不是说……”
“又不是见不到。”王小河打断他,“你有空就来,我也会去找你。”
梁戈想说的是,人有时候绕一圈,再回来还手,反而更省力。
但他没听出王小河话里的分量,只当他不想再谈旧堡。
“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梁戈说,“我还是会管。”
王小河欲言又止。
他立刻扯开话题:“我明天要回公司一趟。”
“……不是请了长假?”
“请假期间也可以有急事召回。”梁戈面不改色地撒谎,“最近是旺季,几个国家的渠道一起开。区域经理叫我回去盯两天。”
王小河沉默了一下。
“你要去找元贞?那太危险了。”
梁戈心想:你还知道危险?
嘴上却很平静:“元贞要真跟腾龙有关系,我也不急这一两天。”
他抬头看了王小河一眼,笑了笑,“放心吧,我是去赚钱,不是去送命。”
“……知道了。”
天微亮,王小河睁开眼。
旁边是空的。
他坐起来,发了一会儿愣。然后穿上拖鞋,披着病服出去。
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咕噜”一声,钉子正拿着水壶接水。
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
“不睡了?”
王小河点点头。走过去,窗外的天还带着一点青灰。
“看见梁戈没有?”
钉子摇摇头,水接满了,他拧上盖子。
王小河确信,梁戈已经走了。
虽然对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他还是不免一阵恍惚。还以为,至少会有声再见。
“哦对了,”钉子突然笑笑,“生日快乐,是今天吧?”
第37章 不被选择的人
“嗯。”王小河点了下头,“谢谢。”
钉子道:“阿玉的事,听说你生梁先生气了。”
王小河沉默。
梁戈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始终有点太私人了。他不太习惯被别人这样提起。
“你怎么没怪阿强?是他把人送走的。既然你不怪他,也别怪梁先生。”
王小河怀疑自己听错了,“阿强是小孩。”
“但他是穷人家的小孩,就算不知道金色沙湾是什么,也该知道钱不好赚。大人都赚得这么辛苦,阿玉只会更辛苦。他竟然不相信我们可以帮忙,连自己的阿妈也不告诉,你为什么就不能怪他?”
“他这么小,怪他有什么用?他一委屈、想不开,再一冲动,就容易出事,伤我们的心。”
“但我听人家谈恋爱,都叫对方‘阿弟’‘阿妹’的。还有‘baby’,宝啊、贝的。那梁先生也是你的小孩。你怪他,就不怕他委屈,想不开,再一冲动,也伤了你的心。”
王小河突然反应过来了:“你昨天晚上……”
“就听到一点。”
王小河不想聊这些,他习惯自我消化了。这么私人的东西,拿在阳光下是要化的。
钉子当然知道,但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把话挑明:
“你总是这样!替人做了事却不说,对人好从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话往肚子里咽,就只剩下拒人千里的样子。很多事,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但别人怎么会懂?”
王小河猛地张了张嘴,梁戈怎么会是别人!他懂,他应该最懂!
可这话说了会伤钉子的心,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更久。
而且也会伤他自己的心。现在连他也不是很确定了,梁戈到底在想什么呢?
“说了也没用。”最终,王小河硬邦邦道,“他变了。”
“哪里变了?”钉子追得很紧。
这话正戳在他最不想碰的地方。
这些东西一旦说出来,就太难看了。可钉子穷追不舍,他胸口那点堵了很久的东西忽然翻上来。
王小河皱着眉,语气有点冲:“他消失那个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回来以后,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对我,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