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懵了,“怎么回事?”
“可能是内出血,你们过来帮忙!心肺复苏!快点!”
他们不是医生,但这种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桑普森立刻把手套脱了,走到梁戈身边,双手交叠按在他胸口。
一、二、三、四——他数着数,手掌一下一下往下压,梁戈的身体跟着他的节奏在担架床上弹动,没有任何反应。
“我靠!”他震惊不已,“不会要死了吧!”
“换人!”护士喊。
麦克接上去,继续按。
心跳监测仪的滴滴声越来越慢,护士在调输液管,指挥着丹尼尔去翻急救箱,麦克在数数。
谁也没注意到——护士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她突然拧开盖子,对着三人的脸,按了下去。
桑普森眼睛猛地瞪大,嘴张开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先软的是膝盖,然后是腰,最后人往下滑,靠在车厢壁上,头歪到一边。
麦克比他倒得还快,他正弯着腰按梁戈的胸口,雾喷过来的时候,他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趴在了梁戈身上。
丹尼斯刚转过头,只来得及看见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对着他的脸按了一下。他眨了一下眼,头歪在车窗上,不动了。
护士把口罩摘了,正是艾米莉。
她把桑普森从梁戈身上踹下去,居高临下道:“你现在倒像是个守法公民了!”
桑普森翻着白眼,毫无意识。
梁戈侧过身,猛地咳了一声。
艾米莉扶着他,“喂,你到底行不行啊!”
“死不了。”梁戈皱着眉说,“好像是感冒。”
“你怎么会感冒?”
“……不知道。”
司机把方向盘轻轻一打,救护车拐进一条影影绰绰的小路。
车刚停稳,后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
王小河,身后站着几个便衣,都是林的人。
梁戈勉强站起来,王小河已经上来扶他。
“车里处理一下。”梁戈对便衣说。
那几个人点头,林之前已经交代过:补几枪,打在车门和内壁,留出交火痕迹,车再丢在岔路口。
一个便衣看了他一眼:“那你们接下来——”
“去刘瑞安那里。”
刘瑞安家在东边,带院子的独栋,门禁很严。
艾米莉从车上下来,“林要来吗?”
“不能。”梁戈摇头,“他现在露面太多,容易被盯上。”
“那怎么进去?”
梁戈看向王小河:“他是明线,会让刘瑞安配合,我们也能溜进去。如果他不配合,就再想办法。”
王小河突然说:“这也是那个警察的意思?”
“他只是不出面。”梁戈说,“事情还是他的。”
王小河沉默,心里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联系刘瑞安。”梁戈对他说,“按昨天商量的那样说。”
王小河拿出手机。
他心里始终将信将疑,对一切都抱有警惕。
从某个节点开始,事情变得太顺了。
旧堡明明一直都是孤立的,现在帮忙的人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王小河忽然觉得,自己正被一群人从那滩烂泥里往上拽。拽他的手很用力,但他不知道拽上去之后,岸上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林的出现,时机刚好;医疗系统的调度,像早就打通;便衣的介入,几乎没有阻力;还有艾米莉……
一件一件看,似乎都说得过去。
连在一起,就不对了。
旧堡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他尝过太多次被丢下的滋味,奇迹从没在他身上发生过。
是巧合吗?
他不信巧合,不信计划,更不信天上掉下来的援兵。但他还是把所有判断都放下了,绝对的配合。
因为开口要求的人,是梁戈。
而梁戈——
他才是最不信这些的人,不是吗?
他比谁都警惕,更深信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等价交换,现在却配合着,执行着……
王小河看着他的侧脸,仍觉得那层皮下面还有一张脸,就连亲昵的时候,他都觉得梁戈在演戏。
梁戈就像……一本他翻了一半的书。
前面的内容,他熟得可以背下来。可后面的页,被什么粘住了。
他怎么翻,都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