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绝不是认命的时候,只要梁戈还有一口气,那么所有事情,就都还没有结束。
“你睡一会。”王小河沉声说,“我去找趟林博士,马上回来。”
梁戈“嗯”了声,乖乖躺着,脸上竟然红扑扑的。
王小河俯身摸了摸他的脸,刚要起身,梁戈突然拉住他,小声说“亲我一下”。
王小河重新俯下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又用掌心揉了揉他的脸,低低道:“闭眼,睡醒我就回来了。”
梁戈点点头,抬手捂住半张脸,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猛地翻过身,就这么一头扎进枕头里。
“不想只在梦里见到我,家一直在我那里……”
他把滚烫的脸埋得严严实实。
“什么叫家在我那里啊……”
路上,王小河拨通了林博士的电话。
直到这一刻,他才第一次将自己查到的一切完整交出去,没有任何保留。从老蛇,到那份委托,再到梁戈主动中毒的推断,他一件件说完。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轻轻叹了一声:“我就知道,最后还是和他有关。”
她语气里有些无奈,“我不赞成你在这个节骨眼感情用事。旧堡的人愿意把命交给你,是因为相信你永远会把大局放在前面。这份信任如果一次次被私人感情消耗,总有一天会透支。”
可说完以后,她还是缓了缓声音:“不过,我理解你。至少现在,你的牵挂也在牵挂着你。”
王小河说:“我现在要去维克多那里。”
林博士像早有预料:“抢解药?”
“是。”
林博士立刻明白了这通电话的用意,没有丝毫犹豫:“我不会帮你策划一次送死。”
“您帮不帮,我都会去。并且烟花计划我们聊过,这些都建立在他活着的前提上。所以对旧堡来说,这不是私事。您不如再考虑一下。”
“……”林博士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但你也清楚,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是腾龙内部的安保布置和行动规律,再根据你上次和他吃饭看到的解药照片,这些最多只能帮你走到解药附近。它究竟还在不在那里,没人能保证。”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所以,你还有别的打算,对吗?”
王小河没有否认:“是,能找到是最好。拿不到,也要让维克多知道,解药的位置已经不安全了。到时候,他会考虑重新转移解药。转移,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最好的结果是他不相信解药经过任何人的手。那最安全的地方,就只剩他自己的身上。”
林博士说:“但维克多一定会怀疑是你来抢药。”
“这不是顾虑,他从来没有相信我。而且在找到那个人之前,维克多不会放弃我。怀疑和利用,从来不是一件互相矛盾的事。”
“找到什么人?”林博士皱眉。
王小河同样想知道答案:“那个对维克多来说,远比旧堡重要的人。”
于是这个深夜,王小河戴上面具,做了伪装,独自闯进了腾龙位于海港尽头的终端指挥站。
那是维克多亲自掌管的港口调度中心,四周尽是集装箱和废弃码头,视野开阔,却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耳机另一端,林博士根据王小河之前看到的解药照片,给出了更多的信息。
“银色密封盒的来源确认了,压印属于灯塔实验库。老蛇最后一次出现,也是在那里。解药现在大概率已经不在灯塔,但这反而是好事。只要有人冲着灯塔去,维克多就会认为,对方就是奔着解药来的,或者会把他直接认为是假想敌,对,就是你说的引路人。他不会去赌消息是真是假,第一反应一定是重新转移所有相关物品,包括解药。如果他足够谨慎,最大的可能,就是如你所愿,把解药带在自己身边……”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两个人都明白,灯塔意味着最高权限,也意味着最高警戒。那里必然是腾龙戒备等级最高的地方之一,一旦暴露,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行动方案推演了几十遍,结果都一样——能在灯塔制造混乱,再从那里活着脱身的人,候选名单始终只有一个名字。
如果连王小河都闯不进去,这世上大概也没有第二个人还能活着走出来。
如她所想,王小河借着夜色翻过围墙,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巡逻守卫刚察觉身后有人,便被他一记手刀放倒,门禁卡顺势落进掌心。
他借着林博士破解出的内部地图,先后闯进灯塔几间最高权限的储藏室和保险库,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印着特殊标识的盒子,连存放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王小河停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空荡荡的保险柜,那里似乎有一圈浅浅的灰印,说明这里曾经可能放过那个盒子,只是他来晚了。
他没有恋战,直接切换了第二套方案,借着灯塔内部错综复杂的管线一路穿行,所过之处,配电箱被强行短接,消防总阀被打开,监控线路接连断裂。
短短几分钟,灯塔骤然警铃大作,备用电源频繁跳闸,监控逐块熄灭,仓储区白色水雾倾泻而下,四面八方都是奔跑和喊叫声。
耳机里不断传来林博士急促的声音:
“左侧三十米,第二队过来了。”
“不要恋战,制造动静就够了。”